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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在空旷的街道上拉出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焦灼的弧线。
最前方那辆加长版的迈巴赫里,谢寻静静地靠在后座,周身的气压低得仿佛能将空气都凝结成冰。他那张俊美到极点的脸上,血色尽失,只剩下一片病态的、骇人的苍白。那双因为连续数十个小时没有合眼而布满了骇人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的光影,眼底深处,是早已被点燃的、只等一个出口便能焚尽一切的滔天怒火。
陈宇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大气都不敢喘。他通过内置通讯器,不断接收和下达着指令,声音冷静得像一台毫无感情的机器。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那紧握着战术平板的指节,早已因为过度的紧张而泛白。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先生。
那种仿佛连灵魂都在燃烧的、孤注一掷的疯狂,让他这个见惯了尸山血海的顶级佣兵,都感到一阵发自骨子里的战栗。
当车队呼啸着冲进那片衰败、破落的工业区时,连空气都仿佛变得凝重起来。这里被城市的发展所遗忘,到处都是锈迹斑斑的厂房和一人多高的、疯狂生长的野草。巨大的烟囱在夜色中矗立,像一座座沉默的、指向天空的墓碑。
谢寻的车甚至没有完全停稳,他就已经一脚踹开了车门。军用作战靴重重地踏在满是砂砾和碎石的地面上,带起一阵冰冷的、夹杂着铁锈与腐朽气息的尘土。
他没有下达任何指令,但身后那些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已经如鬼魅般从各自的车里鱼贯而出。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悄无声息,在短短十几秒内,就以一种教科书般的战术队形,将这片区域彻底封锁。几十道雪亮的战术手电光束,如同利剑般刺破黑暗,在那些斑驳的、爬满了藤蔓的墙壁上交错扫射。
谢寻的目光,像鹰隼般锐利,飞速地扫过眼前这一排排废弃的仓库。
他的大脑在超负荷运转,拼命地在记忆的废墟中,搜寻着那个被他忽略了的、可笑的细节。
终于,他的目光定格了。
在最角落的一间、墙皮脱落得最严重的仓库外墙上,一道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束,照亮了一副巨大的、画得歪歪扭扭的涂鸦。
那是一个粉红色的、因为年代久远而颜色斑驳的、形状无比诡异的图案。
像极了……派大星在做一个失败的伸懒腰动作。
就是这里!
在找到目标的那一瞬间,谢寻周身那股紧绷到极致的、濒临失控的气场,反而奇异地沉淀了下来。所有的暴戾、所有的疯狂,都凝聚成了一点——一点纯粹的、冰冷的、足以穿透一切的杀意。
他没有丝毫犹豫,迈开长腿,径直朝着那扇锈迹斑斑、被铁链和巨锁层层缠绕的仓库大门走去。
陈宇正想让爆破组上前,谢寻已经抬起了他的右腿。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扇厚重的、足以抵挡小型卡车撞击的铁门,被他用一种超乎人类想象的、纯粹的暴力,硬生生地踹得向内凹陷、变形,连带着门框周围的水泥块都簌簌落下!缠绕在上面的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断裂!
谢寻没有再踹第二脚。
他直接用肩膀,将那扇已经变形的铁门,狠狠撞开!
“吱嘎——”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一股混合着灰尘、霉菌和血腥味的、浑浊的空气,从门内扑面而来。
仓库里一片昏暗。
只有房梁上悬挂着的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了中央的一小片空地。
谢寻的目光,穿透了弥漫的尘埃,精准地落在了那片光晕的中心。
他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
楚喻被死死地绑在一把冰冷的铁椅子上。
他身上那件原本干净的黑色运动装,此刻已经变得皱巴巴、沾满了尘土和污渍。他那头总是柔软蓬松的黑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额角,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最刺眼的,是他嘴角的旁边,有一道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的血痕。
那抹暗红,像一把烧得滚烫的、锋利的锥子,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凿进了谢寻的心脏,在他的灵魂深处,留下了一个永不磨灭的血洞。
楚喻似乎也听到了门口的巨响,他费力地抬起头,那双因为惊恐和疲惫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眼睛,在看到门口那个逆着光、如同神祇降临般的身影时,骤然亮起。
那是一种劫后余生、在无边黑暗中终于看到唯一光亮的、极致的依赖与信任。
他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喉咙却因为干渴和紧张,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在他的身旁,站着另一个人。
李泽宇。
这个曾经风度翩翩、游刃有余的海归精英,此刻像一个彻底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疯狂的红血丝,手里,正死死地攥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他看到谢寻,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神经质的、扭曲的狂笑。
“谢寻……你终于来了!”
“你来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一点。”
李泽宇笑着,将手中的匕首,缓缓地、带着一种炫耀般的恶意,抵在了楚喻那脆弱的、因为仰头而绷紧的脖颈动脉上。
“怎么样?”他看着谢寻那双红得快要滴血的眼睛,快意地欣赏着他脸上那副即将崩溃的表情,“看到你的宝贝金丝雀,现在这副可怜的样子,心疼吗?”
谢寻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李泽宇那张扭曲的脸上停留超过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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