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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他说,“那我也发誓。”
季知然没问他要发什么誓。他只是伸手,把周朗的手握在手心里。两只手,两枚戒指,银色的光叠在一起。
窗外的夜色很深。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照着茶几上那个空了的信封,照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照着两枚终于戴上去的戒指。
周六晚上,季知然回来得很早。他进门的时候,客厅已经变了样。
灯关了,只留了阳台那盏落地灯。光从阳台那边照过来,把客厅照得半明半暗。沙发被挪到了一边,茶几也挪了,中间空出一块地方。周朗坐在一把椅子上,怀里抱着吉他,面前的谱架上是那几页写满字的谱子。
他换了件干净的衬衫,黑色的,领口有点大,露出一小截锁骨。头发也洗过了,没扎起来,碎发落在额前。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着季知然。
“回来了?”
季知然站在玄关,看着这个被重新布置过的客厅,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周朗,看着那盏落地灯投下来的光。他的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他走过去,在周朗旁边坐下。椅子很近,近到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一个谱架。他坐下的时候,膝盖碰到了周朗的膝盖,两个人都没躲。
“开始了?”周朗问。
季知然点点头。
周朗低下头,手指搭在弦上。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弹响了第一个音。
那首歌叫《庸城》。是周朗想了很久才定下的名字。他本来想叫别的,想叫《水池》,想叫《夜色》,想叫《十七岁》。但最后还是叫了《庸城》。
那是一个很小的城市,什么也没有。但那里有他的十七岁,有烂尾楼的水池,有夜色酒吧的钢琴声,有一个少年站在门口,红着眼眶问他“你为什么不要我”。
周朗唱得很慢。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沙沙的,像砂纸磨过木头。他唱歌的时候不看季知然,看着谱架上的谱子,但那些谱子他其实已经背下来了,每个字都背下来了。
他唱到一半的时候,声音顿了一下。不是忘词,是喉咙忽然紧了。他停了一拍,然后继续唱。
季知然坐在旁边,一动不动。
他听着那些歌词,听着那个小城,听着那个烂尾楼的水池,听着那个十七岁的少年。他听着周朗唱“我走过很长的路,才走到你面前”,听着他唱“我以为我什么都不配,但你说是烫的”。
他听着,没说话,也没动。
周朗唱完最后一个音,手指从弦上抬起来。吉他还在嗡嗡地响,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空气里。
客厅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窗外远处的车声,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
周朗低着头,看着吉他,没说话。
过了很久,季知然开口。
“周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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