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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艳姐只道,不再问,静静等着。
苹果削好,切成均匀小块,插上牙签,推过去。艳姐拈起一块,慢慢咀嚼,目光仍落在他脸上。周朗拿起另一把牙签,在指间无意识地捻动,看着瓷碟里的苹果块,半晌,低低开口,声音平直:
“周开怀……去找季知然父亲了。”
艳姐咀嚼的动作停住。
周朗没看她,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的调子说下去,捻着牙签的手指收紧:“季知然他爸……七年前,能把季知然送进去。”
他顿了顿,像是需要积攒力气:“那种地方,姐,你没见过。没窗,不分昼夜,吃药,做治疗。人在里头,是熬着。季知然……熬了三年。他爸妈骗他,说会接他,从来没去。他想死过,没成。”
艳姐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周朗的声音还是没起伏,可底下压着细微的颤:“他现在……晚上靠药才能睡,手有时抖,做噩梦,厉害时缩在墙角,叫不醒。”他吸了口气,那气息像带着冰碴,“……我害的。”
“小朗……”艳姐想说什么,话堵在喉咙。
“所以这次,”周朗打断她,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艳姐,“我得自己来。”
艳姐眉头紧蹙:“你别犯傻!季家什么门第?你一个人拿什么谈?知然既然说了他扛,家里再怎样,总归是亲爹……”
“姐,”周朗再次打断,“你听我说完。”
艳姐看着他眼中那片沉沉的黑,咽下了后面的话。
周朗重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纤细的竹制牙签在他指间,“咔”一声轻响,断成两截。
他将断签慢慢放在碟子边,接着说:“季知然说,他要自己扛。他爸他来挡,周开怀他处理。他说,让我什么都别管。”
他停顿很久。
“我答应了。”
“但我不能。”
他抬起头,那眼神让艳姐心狠狠一揪。
“七年前,我推了他一次,让他一个人,在那地方……扛了三年。”声音哽了一下,他迅速别开脸,深吸口气,再转回来时,眼眶发红,“这次,我不能再放手。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得站在他前面。至少,不能让他再一个人。”
艳姐嘴唇动了动,想劝,想拦,可看着周朗那双眼睛,所有话都堵住了。
她太了解这孩子,平时随和,骨子里比谁都倔,认准的事,十头牛拉不回。当年能为护着她跟人玩命,如今,为了里头那个,命都能豁出去。
半晌,艳姐哑声问:“……你打算怎么做?”
周朗很轻地扯了下嘴角,那笑短促,惨淡,却奇异平静:
“我要去找他爸。亲自去。”
从医院出来,天已擦黑。暮色围拢,远处高楼亮起零星灯火。周朗站在门口摸出手机,指尖悬停,打下几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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