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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承铭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知然,客人来了,怎么能赶人呢?”
季知然看着他,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咬得鼓起来。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浑身都在抖。
季承铭转向周开怀:“你先去偏厅坐一会儿,我让人给你上茶,再弄点点心。这件事,我们慢慢谈。”
周开怀愣了一下,随即喜形于色:“真的?”
季承铭点点头,对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上前,微微躬身,对周开怀做了个“请”的手势。周开怀看了季知然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得意,带着挑衅,然后跟着管家大摇大摆地往偏厅走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正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季知然甩开季承铭的手,退后一步,盯着他。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又急又重。
季承铭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没有愧疚,没有后悔,只有一种……无聊。
他慢慢走回主位,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茶水进嘴,他眉头皱了皱,把杯子放下,拿起旁边的帕子擦了擦嘴角。
“那个周开怀,”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漠,“交给我处理。”
季知然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休想。”
季承铭抬起眼皮,看着他,问道:“休想什么?休想帮你处理这个麻烦?还是休想借着这件事,把那个周朗……”
“闭嘴。”季知然打断他,“周开怀的事,我自己处理。跟你没关系。”
季承铭慢条斯理地说:“你自己处理?你怎么处理?拿钱堵他的嘴?还是把他打一顿赶走?季知然,你太嫩了。”
他站起来,走到季知然面前。
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让他脸上的表情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但那双眼里的光,季知然看得分明,和七年前一样,那是笃定,是掌控,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季承铭的声音低下去,“威胁你?控制你?再把你送进那个地方?”
季知然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季承铭看着他那个反应,又叹了口气,然后伸出手,拍了拍季知然的肩膀:“知然,你是我儿子。我不会害你。”
季知然盯着他,想从那张脸上看出什么,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季承铭已经转身,往偏厅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对了,那个周朗……你要是真喜欢,留着也行。”
季知然的呼吸顿住了。而季承铭没再看他,继续往前走,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正厅里只剩下季知然和周文倩。
周文倩站在那儿,眼神落在季知然身上,带着一点担忧,一点愧疚,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复杂。
季知然没有看她。
他站在原地,看着偏厅那扇门,看着门缝里透出来的一点灯光。那灯光昏黄,暖融融的,却让他从骨子里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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