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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没有刻意控制技巧,只是顺着旋律,把歌词一句句唱出来。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有些空旷。
艳姐一边弹,一边听。等他唱完,她停下来,双手搭在琴键上。
“心里有事。”她说,不是问句。
周朗没否认。
“担心选拔?”
“有点。”周朗说,“也不全是。”
艳姐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没点,只是夹在指间。“那就是担心别的事。人,或者关系。”
周朗沉默。
“周朗,”艳姐转过头,看着他,“我年轻时也以为,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有些苦必须一个人吃。后来才知道,那是傻。”
周朗抬起眼。
“你觉得自己配不上他?”艳姐问得很直接。
周朗手指蜷了一下。
“还是觉得,他家里那关过不了,迟早要分,所以不如现在就少放点感情?”艳姐继续说,声音很淡,“省得到时候疼。”
小房间里很静。
过了很久,周朗才开口:“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他顿了顿,“我能给他什么。”
艳姐笑了,笑声有点哑:“你能给的,别人给不了。这就够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涌进来,带着潮湿的凉意。
“选拔好好考。”她说,“别的,等发生了再说。现在想太多,没用。”
周朗看着她背影片刻,点点头:“知道了。”
“再来一遍?”艳姐走回钢琴边。
“嗯。”
琴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周朗唱得更投入了些。那些杂乱的思绪被暂时压下,只剩下歌声,和琴声。
艳姐一边弹,一边轻轻跟着哼。哼到一半,她忽然咳嗽起来。
不是轻咳,是压着嗓子的、闷闷的一串咳。她侧过身,用手背抵住嘴,肩膀微微发抖。
周朗停下来:“姐?”
艳姐摆摆手,示意他继续。但咳嗽没停,反而更急了些,她站起身,快步走出小房间,门在她身后关上。
周朗坐在钢琴前,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压抑的咳嗽声,手指无意识地按下一个琴键。
“咚——”
低沉的音在房间里回荡,久久不散。
不太平
艺术班选拔定在周三下午。
周一是最后完整的练习日。放学后,周朗和季知然照例去了水池,练了不到一小时,周朗就停了。
“今天状态不对。”他放下吉他,揉了揉眉心。
季知然合上乐谱:“紧张?”
“说不上来。”周朗看着水面,“就是……静不下来。”
其实从上周开始,那种隐隐的不安就在。像远处闷雷,听不真切,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季知然没说什么,把谱子收进书包:“那今天早点休息。晚上去夜色跟艳姐再合一遍,然后回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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