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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话时眼睛盯着砂锅,但语气是认真的。季知然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
“行。”他说,“冲不到的话——”
“冲得到。”周朗打断他,“肯定冲得到。”
热气氤氲中,他的脸有些模糊,但眼神很清晰。
季知然忽然想起刚转学来的那几天。当时只觉得这人不好惹,麻烦。
现在想想,好像也就是几个月前的事。
时间过得真快。
“看什么?”周朗抬眼。
“没什么。”季知然低下头吃自己的,“快吃,要凉了。”
老板在灶台前哼着歌,调子跑得厉害。新闻播完了,开始放天气预报,说明天多云转晴。
周朗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满足地呼了口气。
热气喷在玻璃上,起了一层白雾。他伸出手指,在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数字:15。
“等着。”他说。
季知然看着那个数字,在雾气消散前,很轻地“嗯”了一声。
土皇帝居心叵测
五月的天不讲道理。
白天闷得像蒸笼,晚上好不容易凉快些,宿舍那台老吊扇又慢悠悠转着,风还没人喘气儿大。
季知然已经连续三天没睡好了。
宿舍里很热,那台吊扇转起来带着一种有气无力的“吱呀”声,每转一圈就响一下,吵就算了还不凉快。
再加上对面上铺那位大哥重新开机的磨牙表演,和张强新练成的呼噜,季知然每天晚上都感觉自己躺在建筑工地。
周五晚自习,他头一次在课上打起了瞌睡。
不是故意的。
眼睛盯着物理题,字儿在纸上飘,飘着飘着就重影了。他用手撑着头,手指抵着太阳穴,想靠疼痛保持清醒,结果不知怎么就迷糊了过去。
再醒来时,是胳膊肘从桌上滑下去的失重感。
他猛地坐直,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他下意识看向过道对面。周朗正侧着头看他,手里转着笔,眼神有点复杂。
季知然揉了揉眼睛,低头继续看题。
过了一会儿,一张纸条放在了他的桌上。
上面就两个字:
“困了?”
季知然看了一眼,没回,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笔袋。
周朗皱了皱眉。
下课前十分钟,季知然又差点睡着。这次是周朗用笔帽轻轻敲了敲他桌子。
“喂。”周朗压低声音。
季知然睁开眼,眼神有点涣散:“……嗯?”
“要睡回去睡。”
“没睡。”
周朗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黑,没再说话。
放学铃一响,季知然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开始收拾书包。动作有点慢,像是脑子还没完全醒。
他刚站起来,周朗就挡在了过道上。
季知然皱眉:“干嘛?”
话音刚落,憋了一晚上的雨终于下了,又急又猛,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响。
教室里顿时一片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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