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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车多。”
“没事,总不能说什么来什么。”
这条路灯确实暗,路面坑坑洼洼,每个坑里都积着水。季知然小心地避开,但水坑太多,防不胜防。
然后那辆车就来了。
开得飞快,车灯刺眼,完全没减速。
轮胎轧进一个大水坑,哗的一声,泥水像浪一样扑起来。
季知然根本来不及躲。
劈头盖脸浇了他一身。
头发湿了,卫衣湿了,裤子湿了,连鞋子里都灌进了水。他站在原地,整个人懵了。
周朗站在靠里的位置,只被溅到几点泥星子。他看着季知然那副落汤鸡的样子,愣了两秒,然后——
“噗。”
笑了。
季知然慢慢转过头,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他瞪着周朗:“笑屁啊?”
“对不起,”周朗嘴上说对不起,但笑得肩膀直抖,“但你这样……真的很好笑。”
“哪里好笑?”季知然抹了把脸,手心全是泥水。
“像……”周朗努力憋笑,“像刚被人从粪坑里捞上来的。”
“你他妈”季知然甩了甩手,水珠飞溅,一脸不耐,“这什么破路?还有那什么破车?会不会开车?”
“这条路通市中心,上面是医院,救护车经常走。”周朗说,“路政只补坑,不重新修,补了又坏,坏了又补。”
季知然低头看自己——卫衣湿透了贴在身上,牛仔裤颜色深了一片,运动鞋里咕叽咕叽响。
这副样子,宿舍是回不去了,就算翻墙进去,也会被张强他们笑死。
“现在怎么办?”他问。
周朗还在笑,但笑得不那么厉害了。
他上下打量了季知然一遍,突然说:“要不……去我家?”
季知然一愣:“你家?”
“嗯。”周朗说,“我家不远。你这身湿的,回宿舍也没法洗,这个时间应该停水了。”
季知然犹豫了。
“你妈……”
“她今晚不在。”周朗说,“去我姥姥家了,明天才回来。”
“……你弟也不在?”
“嗯,他们一起去的。”
季知然又抹了把脸上的水。
夜风吹过来,湿衣服贴着皮肤,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行。”他说。
周朗家确实不远,就在老火车站前面的一片居民楼里。
楼很旧,墙皮斑驳,楼道灯是触碰的,但反应迟钝,得多触几次按钮才亮。
周朗走在前面,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几楼?”季知然问。
“五楼。”
“没电梯?”
“你看这楼像有电梯的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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