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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开始,一天五顿。”周燃忽然开口。
林澈偏头看他一眼,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你还记着这事?”
“记着呢。”周燃握紧他的手,目光落在他无名指那枚略松的戒指上,“把你养回来,养到这枚戒指再也晃不动。”
林澈低头看了看那枚银色指环,轻轻转动了一下,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快了。”
半个月后。
法院门口的石阶被太阳晒得发白,空气里飘着干燥的暖意,林澈从大门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刚好遮住脖子上那道淡疤,整个人看上去沉静了许多,也柔和了许多。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边缘被指尖捏得微微发卷。
周燃走在他旁边,右手的纱布已经拆掉,只在指关节处贴着几片小小的创可贴,伤痕还在,但已经不再刺眼。
他目光始终落在林澈身上,留意着他的神色,确认他没有不适。
“结束了?”
“休庭了。”林澈语气平静,“证据清楚,徐敬那边没什么可辩驳的,只是最终判罚还要合议,下次开庭等通知。”
周燃轻轻点头,没再多问,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两人走下台阶,林渊和秦烈已经等在车旁。
秦烈脸上的疤拆了线,留下一道浅浅的暗红色印记,从颧骨斜划到下颌,添了几分硬朗。
他看见林澈,直起身,少了几分往日的散漫,多了几分郑重。
“怎么样?”林渊开口,语气简洁。
“休庭,等通知。”林澈重复了一遍。
林渊点头,拉开车门,秦烈绕到副驾,利落坐进车里。
周燃却没有动,依旧站在车旁,看着林澈,眼神里带着一点少见的认真和局促。
“怎么了?”林澈察觉到他的异样。
周燃沉默两秒,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声音沉稳又认真:“等这一切彻底结束,咱们选个日子,把终身大事定下来。”
车里,林渊从后视镜里淡淡瞥了一眼,秦烈则直接趴在椅背上,一脸等着看热闹的表情。
林澈看着他,忍不住弯了下嘴角,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婚房都准备好了,你还怕我跑了?”
周燃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弯腰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抄进膝弯,干脆将人打横抱起,快步塞进车里。
林澈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滑落,被周燃顺手接住。
“周燃!”他难得有些失态,声音微微拔高。
“欸。”周燃应得坦然,跟着坐进车里,牢牢握住林澈的手,十指紧扣,再也不肯松开。
两辈子的路,走到这里,终于不必再赶了。
100
一个月后,最终的判决终于下来了。
林澈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手机贴在耳边,听林渊把结果一条一条念完。
徐敬,死刑立即执行,韩征已经死了,没什么可判的,徐于朗的尸体在基地清理的第三周被挖出来了,在地下四层的坍塌物里,离出口不到二十米。
其余涉案人员,三个死刑,七个有期,两个当庭释放——证据不足,但塔里内部已经把他们清退了。
“知道了。”林澈说,林渊在那边沉默了两秒,问他身体怎么样,他说挺好,挂了。
周燃从身后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把其中一杯递给他,下巴搁在他肩上:“说什么了?”
“判了。”林澈把手机收进口袋,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判了就好。”周燃没多问,手臂环在他腰上,下巴还搁在他肩上,像只懒得动弹的大型犬,海风从阳台外面灌进来,带着咸涩的气息,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阳台下面是一条窄窄的步行道,再往前就是沙滩,沙子被太阳晒得发白,几个小孩蹲在岸边挖沙坑。
这已经是他们在海边待的第三周了,出院之后周燃打算带林澈疗养,林澈以为是去塔里的康复中心,结果周燃直接订了两张去海边的机票,拖着一个行李箱,把人拐到了机场,林澈一开始还问他请了几天假,他说“没请假”,林澈说那你工作怎么办,他说“有陆骁盯着”,林澈说陆骁知道你走了吗,周燃说“不知道”。
林澈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走吧,我要回去”,周燃没听,把他扛上了飞机。
三周的时间,林澈胖了十斤,倒不是肉眼可见的圆润,是脸上的线条不再那么锋利了,颧骨下面的阴影淡了,下巴的弧度变得柔和了。
周燃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吃的,早餐、午餐、晚餐、下午茶、夜宵,一天五顿,一顿不落,林澈有时吃不下了:“你是养猪呢”。
周燃:“你比猪好养,猪不挑食。”
“行了,”林澈打断他,“我吃。”
十斤肉长在身上,腹肌确实模糊了一层,林澈洗完澡对着镜子照了一下,用手捏了捏腰侧的软肉,皱了皱眉,周燃从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镜子,十分满意:“挺好的”。
林澈揉了揉:“好什么好,都快没了。”
周燃作势也要去摸:“没了就没了,我又不嫌弃”。
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林渊,是塔里的人事部,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有个任务需要他接手,林澈看了一眼周燃,周燃正在阳台上逗一只不知道从哪跑来的野猫,蹲在地上,手指伸过去,猫不理他,他又伸过去,猫还是不理他。
“大后天。”林澈对着手机说。挂了电话,他走到阳台上,周燃还趴在地上,猫已经走了。
“明天回去。”林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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