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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燃把左手覆上去,盖住林澈的手背,掌心贴着那枚戒指,金属的触感冰凉,慢慢地被体温焐热。
林澈闭上眼睛,他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这是他半年来睡的第一个好觉。
周燃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也闭上眼睛。
帘子合拢着,浅蓝色的布把病床围成一个安静的小空间,监测仪的嘀嘀声还在响,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新居
在林澈的强力保证软磨硬泡之下,一个月后林渊和周燃终于松口,同意他出院了。
结果出院手续办了四十分钟,林渊和周燃两个人轮番上阵,把出院须知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又拉着主治医生问了第三遍。
医生说注意事项都写在单子上了,周燃说您再口头说一遍,医生说伤口不能碰水、按时换药、避免剧烈运动、注意休息,周燃问剧烈运动具体指哪些,医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林澈一眼,说就是别跑别跳别搬重物。
林澈坐在床边,手里拎着收拾好的袋子,看着这两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往下撇着。
“我可以走了吗?”他问。
林渊把出院须知折好塞进口袋,走过来拎起一个袋子。“走吧。”
三个人走出住院部大楼,外面的阳光白晃晃的,照在地上反光,林澈眯了一下眼,站在台阶上停了两秒,然后往下走,周燃走在他左边,右手拎着另一个袋子,左手垂在身侧,手指时不时碰到林澈的手背。
停车场在医院的东侧,林渊走在前面,按了一下车钥匙,一辆深灰色的suv响了一声,他拉开驾驶座的门,把袋子放在后座,然后站在车门边,看着周燃和林澈。
“上车。”他说。
周燃拉开后座的门,让林澈先上去,自己跟着坐进去,林渊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车里的空调开着,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凉飕飕的,林澈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回塔?”林渊问。
“不回。”周燃说。
林渊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林澈也转过头,看着周燃。
“去哪?”林澈问。
周燃报了个地点。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拐进一条不太宽的街道,两边是六七层的住宅楼,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有些阳台上晾着被子,林渊把车停在一栋楼前面,熄了火。
周燃推开车门下去,从后备箱里拎出两个袋子,站在车旁边等林澈,林澈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六层,米黄色墙面,每户都有个小阳台,阳台上装着深灰色的防盗网,楼下有一排停车位,停着几辆普通的轿车。
“这是哪?”林澈问。
周燃拎着袋子往楼里走,林澈跟在后面,林渊拎着最后一个袋子走在最后,楼道里有点暗,声控灯亮了一盏,昏黄的光照在台阶上,周燃上了三楼,在301门口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下。
门开了。
周燃侧身让开,下巴朝门里扬了一下:“进去看看。”
林澈看了他一眼,走进去。
玄关铺着浅灰色的地砖,鞋柜是白色的,上面放着一盆绿萝,叶子翠绿,垂下来几根藤,客厅不大,沙发是深灰色的,茶几是原木色的,电视柜旁边立着一盏落地灯,阳光从阳台的玻璃门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林澈站在客厅中间,目光扫过沙发、茶几、电视柜、落地灯,他的视线在这些东西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看向阳台,阳台的推拉门是白色的框,玻璃擦得很亮,能看见对面楼的阳台和远处一小片天空。
他走到主卧门口,床靠墙放着,床头柜上有一盏台灯,窗帘是浅灰色的,垂到地面,衣柜是白色的,推拉门,门上镶着一面长镜子。
林澈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房间,他的手指在门框上搭了一下,然后放下来。
“一比一还原,”周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上一世那个房子的布局,客厅、主卧,都是一样的,有些家具找不到一模一样的,拿相似的替了,沙发颜色不一样,上一世是深棕色的,这个是深灰色,但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林澈没有说话。
周燃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拎着袋子,下巴搁在林澈的肩膀上:“喜欢吗?”
林澈偏了一下头,看了他一眼:“你到底接了多少任务?”
周燃笑了一下,把袋子放下来,伸手揉了揉林澈的头发:“接了一些,有一部分是攒的,还有一部分是这次任务塔里奖励的,凑了凑,够首付和装修了,不过最近才装修好,还要等一阵才能住。
所以这一段时间,就要委屈你和我一起在塔的宿舍将就一下了。”
林澈把被揉乱的头发理顺,转过身看着他:“那你都付首付了,房贷我还?”
周燃立马接话,语气快得像排练过:“那哪行,我工资卡肯定都归你管。”
林澈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他转过身,走进主卧,在床边坐下来,床垫软硬适中,被子是棉的,摸上去有点粗糙。
他把潮音放了出来,银白色的小海豚从虚空中浮现,在房间里游了一圈,尾巴摆动着,带起细碎的光点,它绕到周燃面前,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又蹭了蹭他的脸,发出一声空灵的轻鸣。
“没出息。”林澈有点看不下去。
潮音不理他,继续往周燃身上蹭,周燃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海豚的皮肤凉凉的,滑滑的,在他掌心里蹭来蹭去。
林渊站在客厅门口,把最后一个袋子放在地上,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人和海豚:“我先回去了,有事打电话。”他转身走了,门在身后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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