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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府这一晚上可真是热闹,锣鼓喧天谈不上,但火光通明、人声鼎沸是跑不了的。龙娶莹躺在床上,睁着眼看房梁,外头脚步声、低喝声、偶尔几声分辨不清的惨叫,搅得人心里头毛,跟一锅滚开的杂碎汤似的。她翻了个身,左臂的伤处被牵扯,一阵闷痛,心里头骂了句娘,这他娘的还让不让人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封大爷提前过大寿,搁这儿连夜排戏呢。
好容易熬到天蒙蒙亮,外头动静才渐渐歇了。龙娶莹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等着每日准时来给她换药的林雾鸢。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林雾鸢挎着药箱走了进来,依旧是那身素净的衣裙,只是今日脸上那点惯常的、敷衍的温和也瞧不见了,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倦意。
龙娶莹习惯性地伸手想去搭她的腕子,嘴上也没闲着:“林姑娘,昨晚上……”话没说完,手刚碰到林雾鸢的衣袖,就被她猛地一下甩开了,力道不大,但那拒绝的意思明晃晃的。
龙娶莹一愣,手僵在半空。
林雾鸢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了,嘴角勉强扯了扯,声音干涩:“抱歉,昨晚没睡好。”
“看出来了,”龙娶莹收回手,撇撇嘴,“我说你们封府昨晚是搞啥庆典?那火把点的,亮堂得跟不要钱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提前过年放烟花呢。”
她惯常这般插科打诨,往常林雾鸢多少会敷衍着笑一下,今日却连眼皮都没抬,只顾着低头默默打开药箱,拿出瓶瓶罐罐。
龙娶莹心里嘀咕,这娘们今天不对劲。她想起前几日那桩糗事,试着找话头:“诶,林姑娘,上回那个……我不小心用风筝线勒着的那个小少爷,叫封郁是吧?他没事了吧?”
林雾鸢手一顿,头也没抬:“谁?
“就封羽客那宝贝大儿子啊,叫封郁的。”龙娶莹撇撇嘴,“我听着是这名儿。”
林雾鸢拿着药瓶的手顿了顿,头也没抬:“他没事。”
声音冷得像地窖里的冰碴子。
龙娶莹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气馁,转而问起昨晚的动静:“对了,听说昨晚那动静是抓了个女刺客?好家伙,直接在府里就拿下了?你们封府还真是藏龙卧虎,反应够快的啊。”
林雾鸢站起身,开始收拾换下来的旧纱布,语气没什么起伏:“说是在封府附近被抓到的。”
禁地?龙娶莹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禁地?”
林雾鸢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了龙娶莹一眼,那眼神有点……意味不明,很快又垂下去:“嗯。总之,你也别好奇那地方。在封府,擅闯禁地是要被处以极刑的。”
“极刑?有多极?”龙娶莹追问。
“砍断手脚都是轻的。”林雾鸢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总之你别好奇,那地方邪性,谁去谁倒霉,别惹麻烦上身。”说完,也不等龙娶莹反应,挎上药箱就走了。
龙娶莹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挠了挠还有些凌乱的头,满肚子疑惑:“这都怎么了?一个个跟丢了魂似的。”
这疑惑还没解开,另一个丢魂的就来了。
狐涯端着煎好的药汤,低着头走进来,那高大的身板今天看着有点缩水。他心不在焉地把药碗往床边的小几上一放,碗底磕在木头上出“哐当”一声响,几滴滚烫的药汁溅出来,正好落在龙娶莹搭在床边的手背上。
“嘶——”龙娶莹疼得倒抽一口凉气,猛地缩回手。
狐涯这才如梦初醒,脸一下子白了,手忙脚乱地扑过来,抓住龙娶莹的手就用自己粗糙的袖子去擦,嘴里语无伦次:“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俺不是故意的!疼不疼?俺……”
龙娶莹被他这反应弄得哭笑不得,抽回手:“行了行了,没烫掉皮。我说你们今天都是怎么了?林姑娘板着个脸,你也魂不守舍的,昨晚没睡好?”
狐涯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站直,眼神躲闪:“不是……是……俺……”他“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一张憨脸憋得有点红。
龙娶莹看得一头雾水,这封府的气氛,怎么一夜之间就变得这么诡异?那女刺客不是为了刺杀,而是冲着禁地去的?那黑黢黢、阴森森的破院子,到底藏着什么宝贝,值得人前仆后继地去送死?
她这疑惑没持续多久,就被打断了。封羽客派人来叫她,去地牢认人。理由很充分,她是前凌府来的,看看这女刺客是不是凌家派来的。
该来的躲不掉。龙娶莹深吸一口气,跟着来人往地牢走。
还没踏进地牢那阴湿的门槛,一股混合着血腥、霉烂和污物气味的恶风就先扑了出来,熏得人脑仁疼。紧接着,里面传来一阵阵压抑不住的、非人的惨嚎,像钝刀子割肉,一下下剐在人的耳膜上。
龙娶莹脚步顿了顿,心里头那点对禁地的好奇,被这实实在在的惨状压下去不少。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地牢里火光昏暗,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正中央的刑架上,吊着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个人。现在更像是一块被榨干了水分的肉,软塌塌地挂着,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好皮肉。
刑架对面,封羽客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旁边,站着那个叫封郁的少年,依旧是那副苍白病弱的模样,偶尔低低咳嗽两声。龙娶莹注意到,封郁时不时会凑到封羽客耳边,低声说些什么。她心里一阵恶寒,封羽客这当爹的真是变态,让这么个半大孩子来这种地方看这些?
龙娶莹被推到刑架前,强迫她看清那女刺客的脸。她仔细看了半晌,摇摇头,确实不认识,面生得很。
旁边有下人低声禀报,说这女刺客嘴硬得很,打了一天一夜,什么刑具都上了,就是一个字不肯吐。
封郁这时又咳嗽了几声,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地牢里很清晰。
封羽客像是得到了什么信号,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又带着点残忍的兴味:“罢了,换点新鲜的。”
立刻有下人提着一个木桶过来,桶里有什么东西在扑腾,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龙娶莹定睛一看,头皮瞬间炸开——那是一桶活泥鳅,滑腻腻、黑黢黢的,在桶里疯狂扭动。
她眼睁睁看着两个下人上前,粗暴地扯掉女刺客身上早已破烂不堪的衣物,露出青紫交加、布满伤痕的身体。然后,一人抓起一把滑溜的泥鳅,毫不留情地,就那么硬生生地往女刺客大张的双腿间、那个隐秘的肉穴里塞去!
泥鳅受到惊吓和窒息,在那柔嫩的甬道里疯狂扭动挣扎,滑腻的身体摩擦着内壁。女刺客原本已经奄奄一息,此刻爆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哀嚎,身体像断头的鱼一样剧烈抽搐起来。
“杀了我!封羽客!求你杀了我——”她嘶喊着,声音破了音。
封羽客往前倾了倾身子,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笑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你说,是这些泥鳅先从那里面钻破你的肠子肚子出来,还是先憋死在你身子里面?”
龙娶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紧。她看着那惨绝人寰的一幕,看着女刺客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的面孔,看着那不断有泥鳅尾鳍扭动着被塞进去的、已然红肿不堪的阴户,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龙娶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衫。她看着那女刺客双腿间不断渗出的、混着血丝的黏液,看着那些泥鳅的尾巴还在穴口外绝望地甩动,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要是封家知道她给的韩腾下落是假的……等待她的,会不会是比这泥鳅钻穴更花样百出的酷刑?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两腿软,几乎要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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