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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藤这几天忙得团团转,都忘记就快放长假,这时恍然大悟道:“辛苦你了。”
陆杰嘻嘻道:“幸不辱命,顺利完成任务。高速上没信号,没来得及整理成邮件,明天发给你。”
“什么情况,先跟我说说。”庄藤打起了精神。
陆杰很兴奋地把一路遭遇说了一遍,一言以蔽之,原运输公司坚决不肯降价,他们就想办法联系了另一家运输公司,反复上门谈了三次,对方终于答应合作。以后荷荷巴油的进价还是和原先一样,洗发水不用涨价了。
庄藤看他言谈间成熟了许多,心里挺高兴的。他派陆杰出去的意思也就是这个,开拓眼界。新人最重要不是学怎么把表打得漂亮,而是学会和人打交道。
两人到会议室的时候,组里的职员基本已经来得差不多。
庄藤坐下来第一件事,微笑着说:“今天肯定得加班了,明天大家可以迟点来,今晚都好好休息。”
外企的工作时间很弹性,各部门的上班时间都不太一样,人事那边会算考勤,但并不死板,纯粹起到一个警示作用,提醒大家还是要有点纪律。在庄藤的组里,一般规定九点半之前打卡。
对于加班,各个部门给出的补偿方式也不一而足,在规定的加班费之外,市场营销那边的老大常常是出点血请组里的人搓顿好的。庄藤没有那么财大气粗,很少请组里的人吃饭,几乎是不请,团建更是从没私下组织过,一般就是在权限范围里给大家放假。
一听可以晚点上班,大伙都乐了,加班这种事是约定俗成的,能有除加班费以外的好处总比没好处强。陆杰笑得最开心,小声嘟囔:“明天可以错峰上班了,妈呀,我的车都蹭三回了。”
坐他旁边的一个姑娘,叫iris,也是实习生,就住附近,天天步行上班,没有这个烦恼,笑他:“你还没申请到宿舍哪?”
陆杰瘪着嘴说:“竞争太激烈了。”
庄藤笑着瞥了眼这两个嘀嘀咕咕的新人,没做声,只是打开电脑点开了表格。表格投影到他背后的幕布上,衬得一张沉静的面孔有种珠润的光泽。
两个人被他这么一瞧,对视一眼,挺不好意思地闭了嘴,连忙把电脑打开,低头投入工作状态。倒并不是觉得紧张,因为庄藤的目光柔和,并不带有责备的意味,更多的是种被上课开小差被老师抓包的窘迫。
他们庄藤开始分任务,声音很轻,语气却笃定,摆动鼠标的时候有种专注的魅力,看得出他来之前已经心里有了个基础的架构,开会只是把所有人像摆棋子似的摆到该放的位置上去。
陆杰听得很认真。他看庄藤的眼神是带点崇拜的,是佩服庄藤的能力,也是纯粹仰慕庄藤这个人。
这种崇拜如果让外人看见,一定觉得莫名其妙——在财务部,庄藤不是一把手,论话语权,甚至够不到前三,做事扎实却不出挑,是团队里典型的默默无闻基石型人物。
说实话,在来财务部之前,陆杰也并没仔细注意过他,少有的几次打交道,就记得长相挺出色,看着比实际年纪显小得多,其余的没留下什么特殊印象。但庄藤这个人,拿什么来形容呢,就像株紫罗兰,是那种凑近了才能闻到香味的植物,你就别和他接近,接近了就很难讨厌他。
陆杰之前也在别的老大手底下做过事,没一个能让他有想留下的念头,直到遇到庄藤。庄藤做事严谨,为人却并不严格,甚至温柔。他公私分明,从不打听他们的私事,也不见人下菜碟,对实习生跟对老员工都是一个态度,遇到难题找他准没错,他的态度永远都处变不惊,仿佛什么事情他都兜得住,任何惊涛骇浪到了他这里都有回旋的余地。
偶尔要跟他请个假也没问题,走个请假条就行,批得特别快,都不需要特意找理由。
说起来是个不爱和人交心的人,有些淡漠,但陆杰就是觉得他亲切,润物无声的那种亲切,组里的人也都这么觉得,大伙都喜欢庄藤组里的氛围,跟幼儿园念书似的,觉得特自在,就是加班也都乐乐呵呵的。
会议只开了四十分钟,整场会议基本上只有庄藤在说话,偶尔有人插缝补充几句。等该说的说完以后,庄藤觉得口干舌燥,边喝水边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分针指向九点钟方向,差一刻钟七点。
放下水杯,庄藤笑着合上电脑,说:“今天就到这里吧。”
下了班,庄藤到地下车库取车,是辆看上去有些年纪的高尔夫,车头大灯有些泛黄,在一排光鲜亮丽的车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iris跟他前后脚下来的,车刚好跟他停在一块。各自解锁车辆时,庄藤瞥见iris挺惊讶地盯着他的车看了一会儿。
那眼神庄藤很熟悉,是个费解的意思。挺多人看到他的车都是这个表情,都不懂到了他这个level全包年薪将近三十万,怎么还能每天开个破车通勤。
庄藤倒没觉得被冒犯,这是事实,他开的车确实挺破的嘛。他丝毫不尴尬地掏出钥匙,边笑着和人家说再见,边淡定地把钥匙插进钥匙孔,手动扭半圈打开车锁。
iris挺抱歉地挪开了目光,匆匆忙忙也笑着和他道别。等到人家一脚油门出了地库,他才开出停车位。
这车是庄藤刚来上班的时候买的,那会儿他跟陆杰似的申请不到宿舍,只能在外头租房子。挤地铁挤得心力交瘁就算了,那时他还在干供应链,岗位属性注定了他常常要出差,郊区市区往返,没车是真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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