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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转向李嗣宁,甜甜一笑,“父皇剑法真俊,儿臣也想学来保护先生!”
这话好比一场及时雨,李嗣宁绷着的脸也松了下来,拣块糕点,递到太子嘴边,笑道:“小滑头,两头卖乖的功夫倒是无师自通!成,明日便教你第一式。”
太子张嘴接了糕点,分与柳情一半。
李嗣宁也趁势挨近过来,与柳情肩并肩站在一处,像寻常百姓家的一对夫妻,守着膝下这团热闹。
谢七郎冷眼看着这一家三口亲亲热热的团圆场面,心里愈发替自家二哥觉得不值。
又想起临行前娘亲的吩咐,那话一句句响在耳边,压在心上。
是的,他们谢家世代忠良,祖祖辈辈拿命换来的清名,不能毁在二哥手上。
长痛不如短痛,二哥斩不断的情丝,便由他来斩。
七郎告状起风波(下)
李嗣宁胸中滚着一道闷雷,半是恼柳情当众削他脸面,半是爱他那一身清冷骨头,偏要戳人肺管子。
百般滋味缠缠绕绕,从午后直煎到日落月升。
殿内掌了灯,柳情刚沐过身,乌油油一头长发还湿着,梢头滴着水珠。宫女拿棉布替他兜住头发,低头退了出去。
李嗣宁坐在边上,敲着椅背,闲闲道:“白日里在园子里,朕的宿明舌绽莲花,道理一套一套的。当着那姓谢小子的面,让朕下不来台。”
“陛下要脸面,臣便不要了?您拿剑逼一个半大孩子,这不是恃强凌弱吗?还好那一剑收得快,要不……谢家这会儿已经在准备后事了。”
“是吗?”李嗣宁心中不自在,鼻子里哼一声,“朕怎么觉着,你是看那姓谢的小子生得俊,动了春心,才处处向着他说话?”
柳情心知他又犯了多疑的毛病,越发懒得搭理,只闷着头,绞那头发。
李嗣宁见他如此,越发认定自己猜得不差,追问道:“嗯?被朕猜中了?怎么不说话了?舌头叫猫叼了去?”
“陛下,关于白日的事,臣无话可说。”
“朕现在不想听那个。朕想听点,别的响动。”
柳情红了脸,低声道:“臣……叫不出来。”
“叫不出?可前朝后宫都说,柳郎是狐狸精托生的,一身的浪荡骚劲。”
说着,他一只手撑过来,五根指头张开,按在椅背上,将人圈进身下。
柳情仰在椅中,一头湿发散开,在扶手上拖出水痕。
对面立着一架铜镜,磨得光亮,清清楚楚映出两个人。
一个龙章凤姿,一个雪肤花貌,真是一对画上的璧人。
柳情那双腿,原还端正地并着,矜持着不肯认命。被那只手一搭上膝头,再也并不住,先是微微一颤,继而慢慢地敞开了来。
李嗣宁觑着那处敞开的空隙,目光落在底下,从里到外,恋恋不舍地滑开去。
他伸手摸着柳情的脸,口里轻轻地问:“这些天没碰你,就不痒么?”
柳情偏过脸去,躲开那只手。
李嗣宁的指尖在他腮边停了一瞬,又追上来,捏住他的下巴,摇了摇:“说话!”
柳情咬牙道:“臣……不会,也不愿意再跟你做这种违背君臣伦理、见不得人的事。”
两人推搡间,殿外响起内侍的通传:“陛下,大理寺有紧急政务求见。”
柳情趁他分神的那一霎,拧身挣开,赤足奔出殿门,直往自己寝宫的方向去了。
惜月见公子独自回来,鬓边的湿发也未全干,心下诧异,手上替他整理衣服的动作不由得缓了几分。
“头发还湿着,奴婢给您拿熏笼来烘烘好不好?”
柳情倦倦地笑了一下:“难为你事事想得周全,可笑有些人,高高在上,却不及你半分体贴。”
惜月忙为天子找补道:“公子快别这么说!陛下每天要处理那么多朝政,肩上担着整个天下,哪是有意冷落您。”
熏笼里火星轻声噼啪,柳情盯着那点暖光,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命好得很?被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捧在手心,锦衣玉食地养着。”
惜月咬了咬唇,低声道:“奴婢说句逾越的话,这天底下,再没有比陛下待您更好的人了。公子,惜福方能长久啊。”
“是啊,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可有人为我葬送了前程,也有人……为我死过。”柳情闭上眼,靠着熏笼,囫囵睡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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