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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扯开领子,又抽出帕子,揩颈间黏汗。再抬眼四下一扫,鼻尖猛翕,惊觉满室甜香氤氲不散,喝问道:“这媚香,是谁点的?”
话问出口,未等来应答,那香混着补药已在体内烧成一团火,拱得他目眩神摇,自己先火烧火燎地解了腰带。
柳情咬碎银牙,恨不得直唾到他脸上。除了你道貌岸然的太傅爹,还能有谁?
陆酌之衫子褪到一半,便再耐不住,从后头将柳情连人带书卷拥了个结实。
“你既踢天弄地的不肯消停,不如来折腾我。”
柳情也不挣,由着他连抱带搡,按到临窗书案上。徽墨、宣纸、湖笔,哗啦啦散落一地……
柳情的手勾上他的脖子,嗓子眼里挤出点气音:“陆酌之,你是不是忍不住了?”
陆酌之心迷意乱,一口咬在他颈侧:“是……我今日便是死在你身上……也认了!”
柳情躲开他再次落下的唇,盯着他那双已经烧得有些涣散的眼睛,一字一顿:“陆酌之,你若肯弃了白郡公那条邪路,从今往后我的身子、我的心,都只属你一人。我们做一世真正的夫夫。”
陆酌之浑身一震,从他颈间抬起头来:“你……你说什么?拿你的身子做买卖?柳宿明,你何时自轻自贱到这步田地了?!”
“这身子你方才摸也摸了,啃也啃了。是我自愿给你的,你反倒要立起牌坊了?”
陆酌之猛地揪住自己额发,痛苦道:“我不要你这副样子,我更不会对你这个样子!今日是我失态疯魔,明日我便搬出府去,再不来脏你的眼。”
柳情衣衫不整地靠在书案边,看着他踉跄的背影,看着他捡起地上的外袍,看着他往门口走。
他抓起手边那方歙砚,狠狠砸过去,嘶声道:“好!你滚啊!我恨透了你!”
陆酌之不躲不闪,额上顷刻肿起个红印子。他叫小厮打来凉水,在净房里冲了整整个把时辰。直至冻得浑身打颤,才抬起一张水淋淋的、毫无人色的脸。
柳情伏在案上泣泪。窗边枝桠一抖,月色里轻盈盈翻进个披斗篷的女子。她稳住身形,解下兜帽,低低唤了一声:“柳大人?”
柳情勉力抬眼:“白……梅姑娘?”
“我们公子放心不下,特命我来瞧瞧您。”
“白梅!我知道你本事大,我在这牢笼里一日也熬不下去了!求你发发慈悲,带我出去……”
“大人糊涂。正是我们公子算定陆府眼下最是安稳,才求您暂忍一时委屈。”
“那你不如现下便给我个痛快!若不肯动手,就立刻带我走!”
“柳大人,您这可不是为难我么?公子要我护您周全,我若伤了您,或是贸然带您出去遭了险,回头怎么向公子交代?”
柳情喘着气,指向窗外黑沉沉的府院:“你强留我在此,才是叫我走必死的绝路。”
白梅闭目长叹,复又猛地睁开,一展斗篷:
“好。我带你走。”
陆府家丁层层叠叠,把守得铁桶一般。
白梅牵着他,在花荫树影里穿绕,在曲廊假山间疾走。行至一处高墙下,她托着柳情腰往上一送,再轻巧一纵。
脚刚沾地,丈许外又是一堵高墙。
白梅脸色微微一变,把他往下一按,二人伏在墙头阴影里,大气不敢出。
一墙之外,巡夜家丁的靴底声与交谈声,由远及近,灯笼的光晕在墙头一晃而过。
白梅抓住他腕子,急急折向另一条回廊。
前方豁然洞开,现出一扇比先前更阔气的朱漆大门,窗纸上烛光摇曳,赫然映出两个对坐的人影。
只听陆太傅道:“陛下突发恶疾,已移驾景山别宫静养。林宰相也一病不起,况且他早已多年不问朝政。眼下这朝堂,人心惶惶,都巴望着有个能持稳舵把子的掌事人。”
“他们虽推举你辅政,可并无几分真心。陆公,你便将今上‘弑父夺位’的旧闻散入市井,待到流言渗入骨髓,再请出先帝那份废储的黄绫密旨。届时,你我便是奉天靖难、清理不孝逆君的忠臣。”
陆太傅沉默了片刻,问:“东宫那个还在吃奶的娃娃,又该如何处置?”
“陆公怎的糊涂了?襁褓婴孩受场风寒,夭折了,岂非天意?”
柳情闻言,目眦欲裂,几乎要挣出声响。
白梅一把捂住他的口鼻,待房中语声稍歇,她立刻挟起柳情,没入更深沉的阴影。
惊闻身世柳郎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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