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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友人的疑问,海芷兰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虽然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却不明白这黑气到底是什么东西。自己尚在摸索之中,就这镯子的怪异,她还真解释不出一二三来。
白安国能从沙发上坐起来了,白承福端了盆水给他洗脸,再喝下了一整杯水,他就能说出话来了。虽然脸色还是苍白,但看得出来没什么大碍。
“老白,我觉着还是去医院瞅瞅。”
白妈妈也被吓得不行,连家乡话都蹦出来了。白安国摆手示意不用,他们家人都有每年做体检的习惯,说来也巧,他昨天才拿到的体检报告。这个年纪不乏有些小问题,但哪一样都不能导致刚才那种急症,他是当事人自己知道,这就不是身体的事。
刚刚那种差一点没命的情况,他心有余悸,眼睛都不敢看木盒子,只盯着海芷兰找点安全感:“兰兰,这镯子有问题?”
海芷兰点头:“叔叔,你哪得来的?”
话里的询问之意有些直接,换做这让人心头发凉的事情没有发生之时,白安国一定觉得受了冒犯,指不定心里要嘀咕这个小姑娘没礼貌,现在哪里能想那么多,巴不得人问,赶紧热切的将前因后果说了。
原来这八个捡回来的漏还不是一个地方捡的,分了五个摊。古玩街里除了开店面的长期在这做生意,地上摆摊的人是经常换,常常还有口音一听就不是本地人的‘新面孔’,白安国由此认定这条街比别的街更能捡漏。
后来认识的人多了,对古玩了解得也多了。也是运气好,还真让他碰到了,这条街确实是业内赫赫有名的‘真街’,不是那种放几块石头就是堵石,开起来骗游客的玩意。
今天上午,他六点钟就上街了,自觉运气好,花了小几万收了六样东西,一转头路过‘吉祥斋’被老板叫住了。吉祥斋的是这条街上最新开的一家店,老板是个外地人,姓师,因为嘴上挂着两撇八字胡,大家都叫他师八字。
这个师八字和白安国算是有仇,原因还要追溯到半年前吉祥斋刚开门不久,白安国走里头挑东西,见到师八字正口灿莲花的向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推销一口青花碗。
中年人面露犹豫,见到白安国进来便请他掌眼。这种做法在古玩界是常有的,也是赶巧了,白安国也不是行家,甚至对古玩的知识都不能称得上丰富,但近期刚好入手了宣德青花碗,找了许多行家了解,所以对于此物颇有心得。
师八字这碗,底部书‘大明宣德年制’,单看‘宣’之一字,若是真品,第一笔向右点,往往与第三笔横勾连接,第三笔横勾左高右低,带动整体横划有倚斜之势。
光看师八字手上这口碗底部的六个字——线条松软无力,便知道是仿品,假的总归是假的,它们总免不了有“过”或“不及”的毛病,这宣字与第三笔相隔甚远,就是‘不及’。
至于哪个朝代仿的,到底值多少价白安国却分辨不出了,假使是仿品,也未必不值钱,可是中年人被师八字忽悠得头脑发热,这下刚刚冷静下来,哪还愿意听师八字多说,谢过白安国就走了。
白安国这才惊觉坏了人家的生意,都怪难得有他知道可品评一二的,一时刹不住嘴,坏了规矩。他忙跟师八字赔礼道歉,却被人哄了出去。
白安国多年做生意,企望多与人为善,轻易不愿意得罪人,第二天提着礼物上门,虽然这次没被赶出来,但不过说了几句场面话,关系一直不冷不热。
今次,师八字突然叫住他,白安国心里觉得奇怪,还是应邀去他店里了。原来师八字最近得了一批货,要请白安国挑的是几件近代工艺品,这确实投了他的好。
所谓的近代工艺品,说白了就是‘高仿’。
白安国知道自己的家底,要玩正古董玩不起,收些工艺品过过瘾也好。鉴于师八字有心和好,他也就骑驴下坡,面子做足,恰巧他最近痴迷铜器,从中选了一样,师八字还送了他一个金镯子做添头。
结果这个添头就出了问题。
要说一切都这么巧,白安国不信。反而是师八字怀恨在心,蓄意要整他更有说服力,否则黄鼠狼干啥突然给鸡拜年。
“是我大意了……那这个青铜酒樽没问题?”
海芷兰没有感觉到这青铜酒樽有特别的气息,还是询问白安国:“我可以拿起来看看吗?”
“拿、拿、拿,你随便看!”
想了想刚刚白安国连个手套也没有戴,上手就拿,拿起来就摸的样子,海芷兰就放弃了好好对待‘昂贵’物品的心。将青铜酒樽提在手里,左看右看也没有看出什么问题来。
“这个没事,”海芷兰观摩了一会就随后放下了,又指着木盒子叮嘱:“这个不能拿出来,不然轻则生病,重则有急症。”
虽然黑红色雾气只剩下一小团,看起来没那么凶了,但海芷兰还是把话说得重。
屋内几人看木盒子的眼光变了又变。
白安国:“侄女,那这…怎么处理。”
海芷兰:“……”她怎么知道?!她还只是个高中生。这么大金镯子按金价称克数也得好几万了,难不成还能丢了。
海芷兰感受到掌心里白雪温暖细腻的手,想了想,还是有礼貌的回答了:“这个只要装在盒子里,不打开,不去碰它,就没事。”
在场众人的世界观都在重塑,照理来说神神鬼鬼的东西很扯淡,但架不住他们亲眼看到,反正这会儿没有人敢去打开盒子拿出金镯子再试验一下。
接受度最高的是白家夫妻,两个走南闯北的做生意,见得世面的,选新店地址、算开张日期都是要请人看的,打心里头还是信这些东西的。
白雪也有一肚子话要问,感觉爸妈的问话告一段落了,就飞快的将海芷兰拉进了自己房间,严刑逼供。
“说,怎么回事?”
白雪没有发现自己满脸恐惧。
还是那句话,海芷兰自己都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只能含含糊糊的道:“就是能看到一点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白雪不由想到中午她冲出去说看到个小孩的样子,背脊一阵冰凉,这个话题更是连提都不敢体,问都不敢问。
白雪没有怀疑朋友的话,就是面对不科学的事情自己瞎害怕。缓过来之后才突然有点明了了----怪不得兰兰性格变化这么大,从怯弱的小可怜变成生人勿进的女斗士。
遭逢突变生死之间走一遭,总是有些变化的。
白雪也没有再多问,忍住心里头各种翻涌的情绪。到底是年轻人,接受度非常高,神色还是有点担忧:“等你搞清楚了、或者能说再跟我说……否极泰来、否极泰来、否极泰来~~~要是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一定要跟我说。”
海芷兰拉着她的手,笑了。
有这样一个朋友,是她的运气。
***
知道海芷兰伤口还没有愈合,白妈妈晚上精心特地准备了许多清淡的食物,但是味道无一例外都很好,看得出来花了很大的心思。
海芷兰多吃了半碗饭,转过头就看到白雪脸上和自己妈同出一辙的欣慰。
海芷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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