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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一辆车?”周金枝立马来了兴趣。
“政府部门办事,金口玉言,还能糊弄你?”
“倒是可以去试试。”
“我看方寸久的爸爸都在学跳绳,说是要参加镇上的运动会,你要不要报名参加?”章医生今天心情格外好,发了工资又被人夸赞医术高明。他觉得他已经变成了氢气球,只要一撒手,就能飞上高空。
章医生没有回答妻子,他在高兴完后又在思考章立早上学的问题,来了这么长时间,这孩子足不出户,整天把自己关在卧室也不知在做些什么,再这样真怕憋出病来。
“你去看看!”他的嘴向着章立早的卧室门,“再这样下去孩子没病也要憋出病来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互相递来递去,最后还是柳珍决定去看看。
章立早数了五遍,两千只千纸鹤,一只不多一只不少刚刚好。她捧起这些千纸鹤把它们放进装过棒棒糖的透明塑料盒中,两个月的心力,仅用两个盒子便装下了。生活大抵如此,付出了时间与精力,未必能得到同等的回报。
柳珍的手还在半空,卧室门从里面被打开了,章立早的长发齐齐搭在腰际,衣服也换了条湖绿长裙,这件衣服不是随手从一大堆衣服中翻出扔给她的,这是章开怀送给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地震发生那天她穿的就是这条长裙,后面破了几个小洞,她自己拿针补得歪七扭八,科技似乎在告诉他们,他们这一代人已经无需手拿针线了,实际有时候在生活中还是需要自己动手的。
换了衣服的她精神了许多。“我想要上学!”她看着柳珍说,眼神里没有闪躲,更多的是坚定。
老好人走到院门,看着前方黑漆一眼望不到头的小巷,转身向方寸久家走去。
我们的时光
清晨安居镇笼在厚黑的浓雾中,水泥道上的坑洼中装满照得出人影的雨水,这场雨下在子夜,经半夜沉淀地上和空中的灰尘全沉在了地面。树上的叶子都泛着新绿,仿若刚从枝杈冒尖。
凌穹打开院门,一层水雾直接扑在她脸上,她觉得这样走路最为舒坦,便没有打伞。巷口笼着雾,看不太清。迷蒙间一人骑着自行车远来。
方寸久在她面前单脚支地停住,他头发丝上有细小的水雾珠子,她张望着方寸久身后,一心寻找方便面和章林生,没留意还有几步台阶,脑袋一片空白侧着身子倒下去。她这一倒不打紧,直接倒在了方寸久怀中,双手牢牢抓住了他的脖颈。
方寸久在自行车上被突如其来的凌穹砸中,双腿用力站稳,脖子像要被割断般,他的两只手无处安放,抱住她不行,用手拖着她不行,纠结之余为避免她再次下沉,手臂和她的身体保持着五公分的距离。
意识到倒在方寸久怀中的凌穹像没事儿人样站起来,坐到了他自行车的后座,“走吧!不然要迟到了!”方寸久笑了笑,载着她驶向学校。
光头强打扫完他的宝贝客车,走到门口遇到从楼梯下来的老好人,他走路一瘸一拐,重心全落在了右脚。他小时候贪玩,满山坡跑把右腿卡在了石缝,脚踝受了伤,这么多年过去,运动量太大还是有影响。
“昨天又去了?”光头强看他的样子,心中便有了数。
“有奖品,为什么不努力一次呢?”奥迪的小轿车,听着动听,看着眼红。他昨晚还和杨燕躺在床上两个人说话到半夜,雨过后才沉沉睡去。他奔着小轿车去,完全是为了凌楼,驾驶证拿在手里,上班还步行。孩子没提出要求,做大人的心里总过意不去,他这辈子对国家大事不感兴趣,没做出什么对国家可圈可点的贡献。可作为父亲,他还是想给孩子树立好的榜样,给他力所能及能给的。
光头强摇头,“我是不指望能拿到什么奖品了!”
“你不参加了?”老好人心中欢喜,他不参加正好自己少了个竞争对手。
“参还是要参加的,趁此机会锻炼身体!”锻炼身体是一方面,再次是为了不在意内心想获得轿车的呐喊,还有一点便是躲避周金枝的唠叨。
“要不要去买根跳绳?”走到院门,光头强问老好人。
“小头爸爸那儿多得是!”
小头爸爸坐在沙发拿刀把绳子割断,再打了个灵活的结,保证起跳后甩几下就会自动松开,他弄了一遍又一遍,始终不能满意。
院里水泥地面经风一吹已经变干,柳珍拿着两个水桶进院,今早八点左右来了水,她便把水缸和水桶洗了给欧阳诗送过来。
“来水了?”欧阳诗还很诧异。这些天一直在和电视台那边沟通方寸久采访的事宜,儿子聪明独立,从小只有他提醒她的时候。事情发展到现在,她也觉得自己该成为合格的母亲了,母亲是儿子的母亲,儿子是母亲的儿子,生活的轨迹向前,对两个人来说都是一种成长。学校那边说一切都会处理好不用她担心,但她还是不能放心,决定亲自陪方寸久过去。
“你还不知道?八点就来了!”她家的水龙头自停水后就一直开着。
“小头爸爸这是在干什么呢?”走过沙发时,柳珍发现小头爸爸依旧保持着她刚进来时的姿势。
“为比赛想方设法呢!”欧阳诗说,“说是冠军的奖品是辆小轿车。”
柳珍顿了顿,“你不参加吗?”
“我参加也要人家收我啊!”他们这比赛甚为奇怪,男子跳绳女子陀螺比赛,现今这社会,做事都不能有性别之见,其寓意大是如此吧!“我去只有玩陀螺了!可惜这陀螺哟,它不转我倒先会转了!”欧阳诗开玩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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