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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来,收进口袋里。
“谢谢。”他轻声说。
季知嘉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窗边,又走回来。
“我真是太信任你了。”季知嘉有些恨铁不成钢,也有点懊恼,“我当初就不该放任你——那样。”
他后面半句没说出来,只是囫囵带过。
季知嘉悔也恨,他悔自己当初说着万事支持,无论李望月选择如何都可以,恨自己就这么任由李望月往火坑里跳也没拦着。
如果他早知道会是这个下场,他说什么都要一早介入,带着李望月跑得远远的。
“跟你没有关系。”李望月说,“是我的事,不要牵连你。”
“你没牵连我,是我自己要往里钻!”季知嘉气上头了,抓起手机就要打电话质问庭真希,“老子就想知道他到底想干嘛!”
李望月扑过去按住他的手,“别这样。”
季知嘉难以置信:“你难道——你还要为他找借口吗?”
“收起来吧。”李望月把手机从他手中抽走,关掉,“我自己可以处理。”
季知嘉的视线追随他的眼睛,“你明白这是什么,对吧?他做的事这么脏这么过分,你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吧?”
李望月没说话。
季知嘉将他的沉默认定为对庭真希的纵容,抬手气不过想打人,一巴掌又落回自己身上,重重砸在胸口,怎么说都舍不得真的打过去。
“谢谢你帮我这么多。”李望月低声说,“剩下的,我自己来。”
季知嘉离开时很气恼。
杯子里的咖啡还没喝完,就摔门而去。
李望月心里愧疚愈演愈烈,可脖子如同被掐住一样,说不出话来。
季知嘉很守信,很快回传了检验报告,显示他在房间内提取到的dna和在那支烟上提取的dna高度匹配,可以考虑为同一人。
李望月毫不意外。
他意外自己居然会毫不意外。
李望月沿着河边走,风很大,横风,像是要把他往水里吹。
他到家时,庭真希早就到了。
在客厅遇见,庭真希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看电视。
李望月脱下外套挂起来,把怀里带回的资料带到楼上去。
庭晚希已经离开,宅邸又只剩下两个人。
傍晚还是晴空,入了夜,却开始下雨。
除了晚餐,李望月一整晚都待在卧室,晚餐桌上和庭真希见了一面,他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电话不断,不知道是庭华义打来的还是其他人,总之连饭都不能好好吃。
李望月吃完饭上了楼,照例在桌边看了会儿资料,用电脑办公。
上床前,他吃了两粒安眠药。
卧室里很安静,空荡荡的,除了他的心跳和呼吸,没有别的声音。
冲了个澡,李望月对着镜子洗漱。
他的视线总是若有若无落在脖子侧面的红痕,这会儿已经快要消退,只剩下一道很浅的痕迹。
含了一口冷水,鼓漱,低头吐掉。
两粒安眠药混着泡沫吐出,流进了下水道中。
他面色如常地洗脸,擦干,回到床上玩手机,然后闭眼睡觉。
他一直在想,为什么自己的卧室被人进出他却毫无知觉。
为什么住进来之后,总是梦境不断。
为什么他总感到不安全,被监视。
为什么庭真希似乎对他的一切都心知肚明……
他放慢呼吸,尽量很匀很缓,如同坠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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