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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望月不是那种很容易后悔的人,他觉得,既然是做出的决定,就应该自担后果,而且每一份感情都需要尊重,事后诋毁显得不体面,但,他真的想过,当初看上秦佑是他瞎了眼。
撑在洗手台边,洗了个冷水脸,李望月满心焦躁,嗓子眼儿都烧疼起来。
昨夜的疲倦和身体的酸涩都席卷而来,他真的很累,没办法再处理疯子前男友的破事。
他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他也忙,教授带的学生去苗木场挑了苗回来,要做报告,他得全神贯注地听,然后给出详尽的、实用的反馈;上个季度的项目出了差错,径流模拟图层的参数不准确,滨河景观原本规划的阶梯度需要重新计算,还有……
还有庭真希今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家,他想再见一面,又不知要等到何时。
他其实不该熬夜,越熬越难入睡。
不过好在他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他本也睡不着,需要靠吃药才能睡,所以,也无所谓主动熬还是被动熬了。
庭真希是他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人生里唯一的寄望,那些无法纾解的欲念越是压制越是像弹簧一样爆发,他只能尽力去分摊到日常生活里的细枝末节,一个偷看、一次擦肩而过、一场尴尬的对话。
听听他的声音,看看他,嗅闻他的气息,幻想他那件纯白色t恤下面冷水冲涤过的腰身。
才不至于在堤坝满溢的时候,以一种毁灭性的方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让他再也没有重新克制的机会。
他实在是没有精力、也没有时间再和秦佑扯得不清不楚。
李望月擦干手,顺手拉黑这个陌生号码,对着镜子整理了自己的面容,努力显得正常。
他的课十点才开始,还有一些时间,在办公室里倒了杯温水,打开电脑看学生的分析报告。
好在教授带的学生并不多,也都挺让人省心的,李望月累也只是累在身体,心里的满足感足够他支撑下去。
办公室里陆续来人,原本安静的空间也变得嘈杂,李望月戴上耳机,坐在靠窗角落那张办公桌上看电脑。
他喜欢这张桌子,有时教授下午两点钟有课,需要他助教,他来不及回家休息,就会趁着中午无人,在办公室小憩。
偶尔会有找自习教室的学生贸然推门而入,扰他清梦,又慌慌张张地道歉,小心翼翼退出,他报以微笑,看着这些年轻有朝气的面庞,生涩又拘束,他也完全生不起来气。
这扇窗很大,外面就是学校的湖泊,图书馆边还有种植的雪松林,树木高大、挺拔,树冠呈宝塔形,优雅又俊美,四季长青。
偶有一阵风吹来,带着雪松的木质气息,有些生植物的干涩与松脂的温淳,雨后则有苔藓的潮湿。
他喜欢坐在这里,哪怕耗上一整天,也更胜于喜欢回家。
——当然,那都是他住在老小区的事了。
现在自然什么都比不上有庭真希在的地方。
哪怕那幢别墅庄园是跟棺材一样冰冷的建筑,只要想着庭真希也住在这里,与他一墙之隔,就足够让他内心火热。
李望月看够了窗外的绿植和水景,眼睛清明了,心里也安定了,长长地舒一口气,继续工作。
期间策划组打了几个电话过来跟他确认滨河景观的细节,李望月无意去纠结到底谁犯了错、为何重重审核流程下竟然也没有人发现数据错误,导致几乎整个方案初稿都不能用。
现在纠结这些完全没用处,加班加点把新方案投入模型测试,改出稿子去竞标,才是正事。
上午的课不算繁重,学生很省心,做展示时,他当然也要坐在下面认真倾听,时而给出专业而一针见血的点评,时而引导几个小组之间相互取长补短、交流讨论。
最近有得忙了,他下午要带着所有资料去一趟医院,让刘教授抽空先看,教授其实也在催了,大家都挺在乎学生的前途。然后再去市里的教研处,听研究小组的巡回评议会……
哪怕事务繁多,李望月也能一手打点、井井有条。
潦草解决了午餐,李望月打了车跑到医院,刘教授这会儿正带着老花镜、坐在床头,给学生指导毕设。
头发花白的小老头眉头微皱,手里捏着笔,欲批又止。
“这小子怎么想的呢……活动区安排在这,游客怎么进,水往哪儿排?”教授龇牙咧嘴地抓了抓脑袋,“一下雨水全都蓄在草地上,人踩上去自动洗鞋啊……”
李望月进门就听见这番话,忍不住勾唇轻笑。
给教授讲了一下学生的表现,带了资料给他看,李望月又陪教授说了会儿话,他们什么都说,教授是他的老师,也更像长辈。
他临走时,教授从抽屉里拿出来一大盒东西,塞他手里。
“这是?”
“安神茶。”教授按着他的手非要他收下,“前几天我学生给我带的,我喝了觉得还行,就是味道不好,但喝完清热下火,也宁心静气,你拿回去尝尝。”
教授知道他睡眠一直不好,也是偶然撞破的,那时候李望月很焦躁,甚至会在工作室待通宵,被次日早早来工作的教授撞见。
他承认自己睡眠不好,有时候还需要靠药物才能睡着,但保证自己会去定期体检,如果有生理性的病状,他一定会尽早就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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