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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挣扎着露出头,毛巾就顺势搭在肩膀,顾珩也大手一挥,那毛巾就裹住了她的上半身,将不该露的地方遮得严严实实。
陆时微捏着毛巾一角,表情古怪:“这是你的毛巾?”
顾珩也额角的青筋暴起,脖颈上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浮上异样的薄红,他声线低哑:“事到如今,你还敢嫌弃我?”
陆时微努努嘴,一脸不认可但懒得计较的表情。
陆晚意一走,偌大的场馆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一时无言。
空气里每一个分子都裹满了尴尬的氛围,水滴落在地板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我说你——”
少年开了口,主动打破僵硬的氛围。
他垂眸看她,神情是不多见的缓和:“我们没有必要这样一直下去吧?”
不等陆时微提问,他就主动附上解释:“你在陆家的情况我知道,日子肯定不好过——所以,我、我是说,我们已经没有核心矛盾了吧?所以也没必要一直这样。”
他说得前后逻辑不通,语气确是真诚的,陆时微听得愣了愣,秀气的眉毛拧着,像是解不开眼前的谜题。
顾珩也说的核心矛盾是那句玩笑似的婚约。
以她现在养女的立场,确实不太可能被陆父卖出去联姻,不如说,从这件事暴露之后,大家都默认婚约已经告吹了。
但大少爷居然愿意主动求和,她感到不可思议:“你转性了?”
“那个六岁时说宁愿死也不要定婚约的顾珩也呢?”
顾珩也不服气了:“你怎么还记得以前的事?”
转而,他的态度竟缓和下来,眼神却不看她:
“小时候我比较幼稚……我的意思是说——”
他想,他应该先道个歉。
就算不提小时候的恶作剧,当下他失手害她落水,也是该道歉的。
但话到嘴边,又别扭地咽了下去。
空气有些粘稠,陆时微感觉呼吸不太畅通。
她吸吸鼻子,鼻腔内溢满了水汽和香薰气息,味道有些甜,她不太喜欢。
这样的氛围不对。
陆时微也说不上哪里奇怪,面前的红发少年沉默着,眼神躲闪,像是有什么想说,但不好意思说出口。
陆时微仿佛意识到什么。
她别扭地蹙起眉头,打断他:“停,你别说了。”
但顾珩也偏偏跟她犟上了,双手握着她的肩膀,双眼紧紧盯着她:“不行,你得听我说!”
陆时微气笑了,“那好,你想说什么?”
“对——”他张张嘴,却只能发出一个单音节。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不需要。”
陆时微说着,奋力挣脱桎梏,顺手把毛巾塞回他怀里。
“还有,这款香薰太甜了,呛得慌。”
她丢掉毛巾,也轻易拒绝了他的道歉。
陆时微没有理睬愣住的顾珩也,她转身离开时,正好撞上折返的陆晚意,对方还没开口询问,便察觉到气氛的不对,自觉不该多问,只是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先换身干净的衣服吧,会着凉的。”
陆时微接过道谢,走进了女更衣室。
只有顾珩也脸色难看地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被嫌弃的毛巾。
鬼使神差地,他把毛巾放在面前闻了闻。
确实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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