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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梧桐公馆离开后,温家三人便马不停蹄驱车赶往路家。车上,温父又恨铁不成钢骂了温潜一顿——
“平时叫你少惹事,你偏不听!小打小闹也就算了,你倒好,胆子大到什么人都敢碰了!那路曦是你能碰的嘛!她又不是什么寻常人家的姑娘,拿几个钱就能打,且不论他丈夫是傅锴深,就说她爷爷路寻远,他虽然隐退了,但也不是好惹的!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在公馆碰了一鼻子灰,你妈还为了你给人下跪道歉,现在又要去路家装孙子!我迟早要被你气死!”
他完全没想到路曦这姑娘性子烈得很,她虽是受害者,但毕竟事情不光彩,传出去不好听,还以为她会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居然提出要温潜到大街上裸奔!
想到这儿,温父太阳穴突突乱跳整个脑袋胀得紧,又开始继续骂温潜:“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出息了!我本以为给你定了亲,你能稍微收敛脾性,结果你反倒变本加厉起来!天天就知道和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一起,臭毛病一堆,正事不干一件,你说说你,除了给我捅娄子你还会做什么?!你就不能安生点,我的脸都快被你丢光了!”
温潜难得的没有顶嘴,心中却是愤恨不平。
到了路家,是由路宣在客厅接待他们,温父故技重施,一进门就呵斥温潜跪下后才说明来意,又情真意切要当面向路老爷子赔罪。
他当然知道路寻远没有露面是在给下马威,可如果得不到他的松口,在路家的赔罪就没有任何意义,已经在傅锴深和路曦那边碰壁,这里可不能再白跑一趟。
路宣强压心中怒气,尽量语气平淡地阴阳怪气:“我们路家小门小户,哪里经得起温大少爷这一跪,都自罚三杯了,可别再把膝盖跪疼了,不然到时候别人要说我们路家得理不饶人了。我们路家向来清清白白做人,规规矩矩处事,讲究仁义道德,可担不起这种骂名。”
这一番话,大家彼此心知肚明,温家三人如鲠在喉。
温父尴尬笑笑后道:“这是哪里的话,温潜这混小子做错事,理应挨打受训,这一跪也是应该的。我们平日对他管教不严,今天特意把他带来这里,就是希望你和路老爷子好好教育一番,让他涨涨教训,以后再不敢鲁莽胡为。”
路宣冷哼一声,那模样和路曦简直如出一辙。
“教育温大少爷?我可不敢当。我这辈子只有路曦一个女儿,也就只能教育她而已,别人我可管不了。”
温父又只好赔笑,“你说的是,小曦这孩子,你和路老爷子教得很好,善良大方,知事明理。是温潜不懂事一时糊涂,伤害了小曦,实在不可原谅,但不管怎么说,该赔罪还是得赔罪……”
“做错事就要挨罚,这是自然。”路宣打断他的话,“可既然是让路曦受了伤害,那就去向她谢罪,她要是原谅了,我们也就不会再说什么。”
“……”
他就是那边走不通才想着从这里谋一点转圜,可这两边跟来回踢皮球似的,他心里也渐渐变得不耐烦起来。
就在这时,路寻远终于从书房出来,他刚给路曦打完电话,问她温家人过来是她的意思还是温家人自己的意思。
路曦就把情况简单讲了一遍,说到温父打算低价将股权转让时,他重重哼出口气,分明是不屑只懂得用钱解决问题的行径;
说到她想要温潜裸奔认错时,他心觉这确实是她能想得出来的;
再说到温母含泪下跪时,他忽而沉默下来,半晌才说:“你虽然说让他们用自己的方式赔罪,但既然他们来了我这里,我就要用我的方法。”
“您随意……要是他说把股权贱卖给你,您考虑着收下也行。”
“臭丫头,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这事儿哪是能拿钱收买的……好了,我得出去了,你爸在外面应付,他从昨晚开始就憋着一肚子火气,也不知道这会儿气撒得怎么样了。”
路曦似乎轻笑了一声,“老头儿,你一定要狠狠教训他们一顿。”
路寻远走过来便坐到路宣身旁,面色平淡但不怒自威,扫过一眼正垂头下跪的温潜,再看向温父。
见路寻远肯露面,温父松口气的同时心又抬起来,拿不准老爷子是个什么态度,若是也像路宣那样阴阳怪气绕一圈再把皮球踢回去,恐怕今天真的只能无功而返了。
他把来意又说一遍,路寻远没跟他绕圈子——
“路曦从小她母亲就不在身边,是我一手将她带大,这丫头从小到大脾气大得很,经常把我气得不行,我也就是说她几句,从没舍得打她,捧在手里怕摔了,娇娇贵贵地养大,可没想到在昨晚受了委屈。”
“小姑娘受了委屈,心里难受,事情又不如她想的那样去解决,我这做爷爷的,要是不替她讨公道,不仅对不起她,也会让人看低,觉得我们路家的人可以随意欺负。”
说着,路寻远又瞥了眼温潜。
“我年纪上来了,这几年小辈们担心我身体都要我修身养性,确实变得温和许多,可再怎么说我当年起家也是一路刀口舔血过来的,江湖上自有道义,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不过现在毕竟是法治社会,我也不可能说用他那一套去叫他抵罪……既然你们诚心上门,那我也不能让你们白来。路宣,到书房把我的棍子拿来。”
路宣得言就痛快起身到书房拿棍子,路寻远这才又说道:“我知道为人父母总恨不得把孩子的过错全揽自己身上,可一味偏袒纵容只会让他不知天高地厚,到头来只会是害了他,他自己犯的错就该自己承担,总躲在大人身后挺不像话的。”
他这话意有所指,温母垂敛目,方才想要替温潜受罚的心思此刻也歇了。
不一会儿,路宣拿着棍子出现,在手上掂了掂,以前觉得这棍子又粗又硬,现在又嫌它打身上不够疼,他看向路寻远,明显是在问什么时候动手。
路寻远道:“子不教父之过,既然是温潜犯错,自然该由他父亲教育,我们这些外人怎么好意思插手。”
路宣腹诽,外人怎么了,被欺负的可是他女儿,他怎么不能插手,他是真想拿这棍子狠狠抽温潜一顿,不然自己这一身怒火没处泄。
温父闻言接过棍子,咬着牙一下又一下打在温潜后背上,啪啪一阵响,疼得温潜不住抽气闷哼,偏偏路宣觉得还不够,冷言冷语道:“果然是快到吃饭时间人都饿得没力气了,但我有的是力气,不如让我代劳吧。”
温父哪里敢把棍子交到他手上,下了狠手重重敲下去,打得温潜几乎要趴下,心中愤恨更深,看得温母泪如雨下,却只能拿手帕擦掉眼泪不敢说半句求情的话。
这一顿棍刑下来,温潜后背没一处好地儿,伤筋动骨,没回温家直接就到医院医治。
从温家三人出了路家的门,这事儿在路家这边就算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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