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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内一片死寂。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姜茶残余的辛辣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令人窒息。
陆青靠在桌旁,手脚酸软无力,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难。但她的意识却因为极度震惊而异常清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瞬间反杀两名‘同伴’、此刻正捏着信件笑的柳三娘。
苏嬷嬷挡在谢见微和陆青身前,尽管身体摇摇欲坠,仍竭力维持着护卫的姿态。
墨云则瘫在椅子上,额角冷汗涔涔,动弹不得,警惕的盯着柳三娘,沉声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你……到底是什么人?”
柳三娘闻声转过头来,脸上的笑容并未收敛,反而加深了些许。她将手中的信件塞进怀里,然后对着尚算清醒的几人拱了拱手,动作飒爽利落。
“诸位莫怕,方才情势所迫,多有得罪。”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客栈老板娘那种带着点市侩和惶恐的语调,而是变得清朗坦然,“在下并非什么黑店老板娘,而是靖安司暗探,隶属于靖州府。此番潜伏于此,是为执行一项机密任务。”
靖安司暗探?
陆青对这个世界了解不多,下意识看向谢见微,见她神色如常,似乎对此见怪不怪。
墨云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眼中的戒备并未减少。
柳三娘继续解释道:“三日前,靖安司接到密报,有敌国细作‘山鹞’,也就是这个王老五,从叛将手中拿到了‘铁壁关’的城防兵力部署图,约定于今夜在此交接,商议开城投降的具体条件。”
“这间客栈,本就是敌国的一个隐秘联络点,真正的老板娘,也是戎狄的暗桩。我们的人抢先一步端了这里,我便伪装成老板娘,在此守株待兔,目的就是截获这份城防图,并清除这些叛国贼。”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且与刚才王老五等人的对话完全吻合。
大堂里的气氛似乎稍稍缓和了一瞬。
墨云看着她,缓缓开口,却依旧带着审慎:“柳姑娘既是同僚,为何不早表明身份?又何故对我等下药?”
柳三娘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墨总捕头,非是我有意隐瞒。只是此次任务事关重大,敌国细作狡猾,天机阁又掺和其中,形势复杂。在未能确认店内所有人身份之前,我不敢冒险。”
她说完看向地上昏迷的祖孙,又看向陆青三人:“这几位,行迹皆有可疑之处。尤其是……”她目光在陆青脸上停留了一瞬,“这位陆女君,观察入微,推理缜密,远超常人,我不得不防。”
陆青心头苦笑,她不过就是误打误撞会验个尸罢了,哪里值得人忌惮了。
而一旁久未开口的谢见微,忽然出声:“那现在,柳姑娘既已达成目的,可否将解药给我等?并言明,那天机阁杀人者,究竟是何人?是否还在店内?”
这也是陆青最关心的问题。
钱虎那诡异的死状,以及箱中命案,到现在还没确定凶手是谁?
柳三娘闻言,脸上却露出一丝明显的错愕和困惑。
“解药自然会给。”她点头应承,眉头却紧紧蹙起,甚为诡异的问:“诸位……难道那天机阁的高手,不在你们之中吗?”
这话问得众人一愣。
柳三娘见无人回答,脸上困惑更深,抱拳道:“在下虽为靖安司效力,但对天机阁‘千丝傀儡阵’的威名亦是如雷贯耳。能于瞬息之间,以无形丝线远距离肢解目标,干净利落,此等手段,绝非寻常江湖客所能为。”她顿了顿,目光炯炯地看向众人:“敢问,究竟是哪位高人在此?千里锄奸,为国除害,可否现身一见,容在下当面致谢?”
大堂里又是一片沉默。
陆青与谢见微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茫然。
苏嬷嬷摇了摇头,开口道:“柳姑娘,你恐怕误会了。我们主仆三人,确系南下逃难,途经此地,与什么天机阁,绝无瓜葛。”
角落那边,老妪也挣扎着摆手,声音虚弱:“老婆子和孙女,就是走江湖卖艺糊口的,哪认识什么天机阁的高人……”
柳三娘彻底愣住了。
“都不是?”她喃喃自语,“那……杀死两个叛徒的人,到底是谁?现在何处?”
这个问题,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更深的寒意。
是啊,如果杀人者不是柳三娘,也不是在场任何一方……
难道,那个神秘的、能用‘天机丝’杀人的高手,真的如同鬼魅一般,杀了人便消失无踪?亦或是……仍潜伏在暗处,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一股比之前更加森冷诡谲的气息,悄然笼罩了整个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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