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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头对着地上那歪歪扭扭的炭笔画,琢磨了老半天,连手上的疼都忘了。他一会儿用手指量量那弯弧的尺寸,一会儿在空中比划着抡动的角度,嘴里嘀嘀咕咕,全是铁匠的行话。
“这刃口得加钢,不然不经磨……”
“这弯度大了吃不上力,小了勾不着草根……得试试……”
“柄得用韧性好的柞木,槐木也行,轻巧……”
伊拉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心里既期待又紧张。她知道自己画得极其简陋,很多细节都无法表达,全凭老王头多年的经验去理解和挥。
李大夫包扎完另一个病人,走过来笑道:“咋样,老王?能整不?给孩子打个玩具锄头玩玩?”
老王头这才回过神,瞪了李大夫一眼:“啥玩具?这玩意儿有点意思!真要是做出来好使,咱娘们儿小子们薅草能省老劲了!”他转头又问伊拉:“丫头,那报纸上还说了啥?这锄头叫啥名?咋个用法?”
伊拉被问住了。名字?用法?她哪知道报纸上有没有?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用简单的词汇和手势解释:“就叫……小锄头……垄里……草根……勾出来……不伤苗……”
老王头似懂非懂,但那股子手艺人的钻研劲头上来了:“成!我回去琢磨琢磨!正好有块废镰刀头,试试!”
他风风火火地走了,连放在桌上的药都忘了拿。
接下来的几天,老王头那简陋的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就没停过。他没事就对着伊拉那幅早已模糊的“图纸”呆,或者拿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队里有人找他修农具,他都有些不耐烦。
“这老王头,魔怔了?真给娃娃打玩具呢?”人们笑着议论。
伊拉心里也惦记着,但她不敢天天去问,只能偶尔“路过”铁匠铺,远远地看一眼。
七八天后,老王头顶着一头汗水和煤灰,兴冲冲地举着个东西跑到了卫生所。
“丫头!瞅瞅!是不是这个意思!”
伊拉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确实是一把锄头,但和常见的板锄截然不同。锄刃明显窄了许多,只有两指多宽,并且带着一个流畅的、恰到好处的内弯弧度,像一弯小小的月牙。木柄也短了不少,更适合单手挥动。虽然做工粗糙,甚至有些歪扭,但基本形态和她想象的非常接近!
“对!对!”伊拉激动地点头,小手想去摸那还带着毛刺的锄刃。
“哎!小心手!”老王头赶紧缩回手,宝贝似的擦了擦锄头,“刚开刃,快着呢!我试了试,刨垄眼沟是真得劲!轻巧!就是不知道耐不耐使。”
李大夫也好奇地拿过来掂量了一下:“嘿!还真像那么回事!老王头,手艺可以啊!”
“那是!”老王头颇为得意,“就是这钢口一般,废料打的。要是用好铁,能更轻更快!”
正好有几个妇女来卫生所拿解暑药,看到这新奇玩意,都围了过来。
“哎呦,这就是拉拉画的那个歪脖子锄?”
“这么小?能干啥用?”
“看着是轻巧,给我试试?”
一个性子急的婶子拿过小锄头,跑到卫生所门口的泥地边,对着墙根一簇杂草比划了一下,轻轻一抡。
唰!杂草连同草根被轻易勾断带出,泥土也被带松了一些。
“咦?真挺利索!”那婶子惊讶道,“这要是搁苞米地里勾草根,准行!还不怕刨着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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