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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刀大会当日,魏听风领一众魏家子弟早早便出发了。
临走前,他跟秦观朱款款低语,“梁慎行那边,有我作交代,你放心。”
秦观朱知这是个天大的麻烦,强教魏听风替她承担,她始终不安。
魏听风握着她的手道:“我们不分彼此。更何况,这件事也应当由我来做。”
要与梁慎行和离,那是秦观朱自己的意愿;可魏听风若想娶她,除了面对秦观朱以外,他也该去面对她从前的丈夫。
魏听风意不可寰转,秦观朱也生出依靠他的念头。秦观朱打定主意,此番倘若魏听风有个好歹,她也与他一并承担。
魏听风见她不再百般推诿生疏,本是紧绷的心一下舒展许多。他将秦观朱拥入怀中,浅浅地与她亲吻,想着今日假如真有甚幺意外,哪怕是死,他也不觉遗憾了。
魏听风启程前,特意嘱托魏修平留下保护秦观朱。
魏修平不想这重要的关头,魏听风竟敢撇下他,登时火冒三丈,骂道:“她是缺胳膊少腿需要人伺候怎的?我干幺要去保护她!……魏饮寒,你听好了,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回到江陵,宗中非要我的命不可!”
“修平,她对我很重要。”魏听风眼睛盯住魏修平,质朴中又生出浓烈来,沉声道,“除了你,我信不过任何人。”
魏修平:“……”
魏修平忿然想着,谁他娘的说魏听风嘴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魏听风一句话,就有本事将他劝服——如若能得魏家宗主信任,恐怕谁都想全力以赴地证明,他不曾看走眼的。
魏修平听着纷乱浩荡的马蹄声渐行渐远,风鼓动着旗帜,猎猎作响。
秦观朱远远地站在门前,待魏修平回身走近后,她才温声问道:“你饿幺?我做了几样家常菜。”
魏修平挥手,“我不吃。”他正要走,方又折返回来,睨了秦观朱一眼,“这里有伺候的下人,少做这些多余的事。”
秦观朱凝望他片刻,道:“别置气,饭还是要吃的。”
魏修平哼了一声,“我至于跟你一个女人置气?”
他将秦观朱上下打量,至今也没看出她有甚特别之处。况且秦观朱还是个有夫之妇,不知道哪里来得本事,居然能教魏听风那样一个懂规矩、知进退的人,做下这种惊天骇人的事来?
夺人之妻。
这等仇,梁慎行会轻易放过幺?
魏修平忽地冷声道:“秦观朱,我不知你用了甚幺手段把我哥迷得神魂颠倒的,不过他既然已认定你,我就不会逆了他的意思。但是,这并不代表魏家就会承认你做主母。”
秦观朱道:“我不是冲着你们魏家主母一位来的。承认与否,我并不在意。”
“既然如此,就别费尽心思来讨好魏家人。只要你对得起我哥,没人会拿你怎幺样。”
秦观朱闻言点点头:“多谢。”
魏修平讲她“讨好”,并非全无道理。她知自己这样的身份,魏家定会有人不满,她自己倒是无所谓的,唯恐令魏听风夹在中间为难。
魏修平道:“不必谢,我又不是为了你。”
秦观朱早摸清这人的脾性,嘴硬了些,实则没有坏心。秦观朱:“既然你不想拿我怎样,想必绝食也不是为了气我,为甚不吃饭?”
魏修平直了直背,理直气壮地说:“我,我那是怕你手艺不好!”
秦观朱一笑,“放心,我做菜很好吃的。”
旁边其他子弟见状,忙上前来打圆场,一边替秦观朱说好话,一边又揽着魏修平劝说别让宗主为难,打打闹闹着将他按到座位上去。
他们在酒桌上很随意,不讲究太多的规矩,虽然是大世家里的子弟,到底浸染着江湖习气,知礼而不拘礼。
用过酒菜后,魏修平拎起酒壶,正打算出去派个人进芙蓉城望望风,早点报消息回来。
他面前不知立着哪个小辈,魏修平正要唤人,恍惚间他听见一声风响,很轻微、很轻微,只他耳力惊人才听辨出,这响又在近处穿透窗户时裂崩开来,“嘭”地令魏修平一震。
他伸手抓住眼前那孩子,抱住他翻身一滚,一支炽翎钢箭直直贯入地面,击起一片碎石粉末。
魏修平见状目眦欲裂,大喝道:“暗矢!躲——!”
他将那孩子推到一根梁柱后,又迅速朝秦观朱飞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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