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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好的人,怎么就这么倒霉啊?上次我打碎了娘娘的玉簪,还是青姑娘帮我求情的。”
“唉,听说今早就捞上尸体了,已经送去义庄了,太可惜了……”
尚宫局的苏掌事刚听说消息时,正在库房里清点绸缎。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本,手指还停留在“青禾乐”的名字上,前几日青禾乐还来库房领过一匹浅粉色的绸缎,说要给豫妃做件新衣裳,怎么转眼就没了?传话的小宫女眼圈通红,声音哽咽:“苏掌事,宫里都传遍了,说是青姑娘昨天下午出宫,在护城河边不小心滑下去了,侍卫们捞了一晚上,今早就……就捞上尸体了,已经送去义庄了……”
苏掌事手里的账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书页散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她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你……你说什么?青姑娘她……溺水了?这不可能!前几天她还来库房找我,说豫妃最近睡不好,想做件软和的衣裳,怎么会……”
她扶着身边的货架,想站稳身子,却觉得胸口一阵发闷,眼前发黑,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周围的宫女们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她,有的掐人中,有的揉胸口,忙得团团转:“苏掌事!苏掌事您醒醒啊!”
苏掌事悠悠转醒,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湿痕。她抓住一个宫女的手,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哽咽:“青姑娘那么好的人,怎么就……怎么就出事了啊?她刚入宫的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我看着她一步步成长,她待我如亲姐姐,我还没看着她……她还没……”话没说完,就泣不成声。
而豫妃杨凌在寝宫里听到消息时,正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青禾乐之前给她绣的帕子发呆。帕子是天青色的,上面绣着一朵淡雅的兰花,花瓣上还绣着几滴水珠,针脚细密,栩栩如生。这是青禾乐花了三天时间绣成的,说是兰花能安神,让她睡觉时能踏实些。
传信的宫女刚说完“青禾乐姑娘溺水身亡”,杨凌手里的帕子就“啪”地掉在地上,帕子上的兰花沾了些灰尘,却依旧好看。她愣了愣,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猛地抓住宫女的胳膊,力气大得让宫女疼得皱起眉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禾乐怎么了?她怎么会溺水?她明明会游泳的!”
“娘娘,是真的……”宫女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却不敢挣脱,只能小声说道,“宫里都传遍了,说是青姑娘昨天出宫采购,在护城河边不小心滑下去了,侍卫们捞了一晚上,今早就捞上尸体了,已经送去义庄了……”
杨凌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几步,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砸在梳妆台上的胭脂盒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她想起青禾乐平时对她的照顾,她入宫三年,一直不受宠,皇后和其他妃嫔常明里暗里欺负她,是青禾乐入宫后经常来看她,给她带些桂花糕、杏仁酪,陪她说话解闷,还教她绣东西,让她在冷清的宫里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禾乐……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杨凌拿起掉在地上的帕子,紧紧抱在怀里,帕子上还残留着青禾乐身上淡淡的兰花香,可那个人却再也回不来了。她趴在梳妆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声压抑而悲伤,听得旁边的宫女也红了眼圈。
从那天起,豫妃宫里就没了往日的笑声。杨凌每天坐在窗边,手里紧紧攥着那方兰花帕子,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眼泪不停地掉。宫女们给她端来的饭菜,她一口也吃不下,夜里也睡不着,常常睁着眼睛到天亮。不到三天,她就瘦了一圈,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都没了精神。宫女们看着心疼,劝她保重身体,她却只是摇摇头,声音沙哑地说:“禾乐那么好,怎么就走得这么早……我还没来得及跟她说,我新学了一道点心,想做给她吃呢……”
皇宫里的悲伤还在蔓延,而远在城郊破庙里的青禾乐,却早已换了一身粗布衣裙。她将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根木簪固定住,脸上抹了些锅底灰,遮住了原本清秀的容貌,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乡下女子。破庙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和两把椅子,角落里堆着一些干草,她坐在干草上,手里拿着暗卫刚送来的纸条上面写着“溺水身亡消息已传遍皇宫,苏掌事晕倒,豫妃每日以泪洗面”。
青禾乐看着纸条,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更加坚定的神色。她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纸灰一点点落在地上,轻声自语:“苏掌事,豫妃,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但玄澈越是急于掩盖,就越说明他心里有鬼,江南赈灾粮的阴谋,很快就能揭开了。等事情结束,我一定会回来见你们的。”
她站起身,走到破庙门口,望着远处京城的方向。夜风卷着落叶吹过,她紧了紧身上的粗布衣裙,眼神里满是决绝,接下来,她要去江南,找到玄昭和李宁夏,拿到玄澈克扣赈灾粮的实证,让那些被玄澈害得流离失所的百姓,能得到一个公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二皇子玄澈在铺着墨色地毯的书房里踱来踱去,靴底碾过地毯上绣着的暗纹,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指尖反复摩挲着玄铁令牌上的“澈”字,冰凉的金属触感没能压下眼底翻涌的阴狠算计。案几上摊着江南送来的密报,“玄昭查账至三月,李宁夏核账甚严”的字迹格外刺眼,他太清楚江南的分量,那不仅是赈灾粮的关键地,更是玄昭拉拢民心、李宁夏稳固户部权力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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