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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她傲慢娇横的文字,陡然闯进他的眼睛,成了他灰白视野里唯一的亮色。
想到这,许知白忍不住拥紧苏旎,低头,鼻尖抵在她的脖颈处,用尽全力地抱着她。
他该怎么告诉苏旎,他好庆幸十九岁那一年,她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从此改变他的人生。
是因为她,他才能破茧成蝶,挣脱现实的束缚。
怎么办,他又变得语言贫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旎感受到许知白过于用力的拥抱,故意发出喘不过气的声音:“你抱太紧了,我不能呼吸了。”
许知白闻声,立刻松手,紧张地查看苏旎的情况,苏旎则朝他笑了起来:“你干什么,是因为成为我的男朋友太激动了,还是不想当我的男朋友,想要就地灭口?”
“说什么呢。”许知白神情认真,但很快,也终于露出个笑,“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苏旎哼唧一声,“还挺迷信。”
转而她就想起来问:“你还没说你怎么会突然过来的,是我哥告诉你的?”
“嗯。你哥给我打了电话,说了你回家发生的事,我听完之后,就马上过来了。”
“你不用工作?”
“工作哪有你重要。”
这话苏旎爱听,她搂着许知白的脖子,在他唇上吧唧一口,夸赞着:“嘴真甜。”
许知白顺手搂住苏旎的腰,视线落在她发红的脸颊上,眼底仍是担忧。
他关切地问:“真没事吗?”
苏旎摇摇头:“没事,消肿了就好了。这大概就是我鼓起勇气抗争的代价,我能接受。”
许知白没苏旎这样想得开,深眸注视她好一会儿,偏头在她红肿的脸颊处印下一吻。
苏旎被许知白的情绪感染,不舍得他太心疼,就捧住他的脸说:“我真没事,你不用难过。你忘啦,我也打过你一巴x掌,而且以前,你不是也受过伤吗,你那时候可比我现在严重多了,我就只是挨了一巴掌,你当时都出血了呢。”
两个人对视着,八年前他们认识的时间那么短暂,可拥有的回忆却那么沉,那么多。
许知白一下就听出苏旎指的是什么时候,眼眸微垂,稍显沉默。
苏旎见他这样,以为自己勾起了他的伤心事,刚想说话,就听见他开口:“正是因为我经历过,所以不舍得你也经历一遍。”
“越是至亲,心理上受到的伤害就越大,远超出身体的疼痛。”
“许知白……”
苏旎想安慰许知白,许知白倒是对她笑了笑,说:“还好,你妈只是气急打了你,不是因为恨你。”
许知白这样一说,苏旎心内狠狠疼了一下,第一次,在许知白面前提起他的爷爷,“那个人……他现在还恨你吗?”
许知白与苏旎对视着,他不知苏旎知道多少,也不知道小姨和苏旎说了多少,但他没有什么需要向苏旎隐瞒的,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将自尊看得很重的少年。
“清醒的时候,会恨,不清醒的时候,会一直记得小时候的我。”他说着,垂下眸,告诉苏旎,“他是我爷爷,现在得了阿尔兹海默症,记忆有些错乱。”
“阿尔兹海默症?严重吗?”
“还好。目前是早期,过段时间我准备送他去港城的疗养中心。前些年他摔了一跤,生活不好自理,这些年一直住在养老院,我有空的时候,会去看他。但也说不了几句话。现在他得了这个病,我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出现在他面前,这个病,最忌讳情绪波动。”
许知白说得很平静,苏旎听得却很难受,她能从简短的字眼之中拼凑出许知白过去这八年是怎么孤独度过的,这位爷爷,应该是他除了小姨之外唯一的亲人。
她知道,他已经没有父母了。
“你的小姨说,你爷爷是因为记恨你们车祸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活下来,所以一直来找你麻烦。”
许知白看向苏旎,没有意外苏旎知道这些,他点点头,这么多年过去,这个伤口早已愈合。
他也有几分释然,说:“老人家一夜之间失去了儿子儿媳,什么亲人都没了,我能理解他的怨恨。”
苏旎眼底有些犹豫,她没有说许知白的爷爷失去了儿子儿媳至少还有个孙子,她紧紧怀揣着心底已经知晓的秘密,几番纠结过后,还是选择说出口:“他这样怨恨你,归根究底,还是因为你不是他的亲孙子。”
这是许知白未曾预料的,他怔愣一瞬,问苏旎:“是我小姨告诉你的?”
“不是。”苏旎否认,眼眸认真,“这是你的隐私,你小姨怎么会随随便便告诉我呢,当年你家里被你爷爷破坏,我离开你家之后,碰到你小姨,询问了你听力的原因。你小姨只告诉我你是怎么受伤的,需要怎么治疗,以及你爷爷对你的伤害,其他的都没说。我是自己知道的。”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知道你听力有问题的吗,在我们认识的第一天,我去找你的那个晚上,我就知道了。”
那个晚上,苏旎站在院门口听到的所有声音,时隔八年重新在她耳边回响了一遍,她难过地看着许知白,说:“那天我在你家门口,你爷爷骂你的那些话,我全都听到了。”
许知白神色发怔,不由得回忆起那个晚上,突然出现在院墙边的女孩,夜风之中微微晃动的凌霄花,与撞进他双眸的女孩一样明亮璨烂。
所以,那个晚上,苏旎知道了他听力有问题,知道了他父母离世,更是知道他不是这个家的亲生孩子——
许知白少年时期拼命想要藏起来的所有秘密,原来,苏旎一早就知道。
也是这样,他瞬时想明白很多事。
为什么苏旎从来不问他的父母,在他家里她也不会询问父母什么时候回来,他以为她是不关心与她无关的事,但原来,她是什么都知道,特意选择回避的方式,不伤他的心。
“……你为什么从来不说。”
许知白抓紧苏旎的手,深色的眼底漾着点点碎光,几分脆弱,“你有可怜过我吗?”
苏旎马上回答:“当然没有。”
她看着许知白,不允许他这样想:“我对你从来都没有可怜,也没有同情,我对你,只有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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