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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粤最终是被迫走进店里的。
她行动不便。
迟肖还把她登山杖拽走了。
朱健在厨房喊人,苗誉峰哎了一声,先闪了,留下迟肖和奚粤,隔着一扇门,大眼瞪大眼。
夜越来越深,古镇里来往行人越来越少,迟肖表现得极有耐心,从兜里掏啊掏,奚粤眼看他从兜里掏出半包烟,递给她:“我猜你现在心情一般?”
......我真求你了。
奚粤只觉得胸口发闷,一时间腿上脚上手掌上的伤都不算疼了。
她没接那烟,迟肖也没把登山杖还她,只是侧身把玻璃门又撑开一些,示意她:“饿不饿?吃完饭再回去。”
他知道这个时候要是笑,就有点欠揍了。
但又真觉得眼前人这模样太过滑稽。
奚粤缓慢挪步进店里,余光瞥见迟肖绷紧的侧颌。
“你想笑就笑,别憋坏了。”
迟肖使劲儿忍,忍住了,殊不知此时在做表情管理的不止他一个。奚粤走到离门最近的餐桌边,把腰上系着的冲锋衣外套解下来,反过来,揉吧揉吧当坐垫。迟肖仔细辨别奚粤表情,发现这人手上在动,眼睛也一直在眨,大概是眼睑在不停努力,才能擎住那一汪眼看就要掉下来的水。
迟肖拨拨后颈,笑不出来了。
苗誉峰去而复返,往奚粤旁边凑,被迟肖拦下来。
他自己也没有再打扰,翻出店里的医药箱,看看碘伏没过期,搁到奚粤面前,然后坐回了柜台里。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奚粤先把手上的伤口处理了,然后是手肘,再弯腰把速干裤挽起来,吹吹膝盖上的淤青。一切处理完毕,她坐在椅子上,眼睛望向窗外,背挺得直直的,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小学生坐姿,像是唯恐身上的泥水蹭到哪儿。
就这么让她一个人歇了一会儿。
直到观察她情绪平稳了,眼睛不红了,他才敢再冒出头来。
......
薄荷苦荞茶,奚粤喝不惯。
迟肖给她倒一杯,她喝了一口,就不肯再喝了:“一股牙膏味。”
迟肖顺势就坐在了她对面,俯身把地上的双肩包拾起来,搁在了桌上。
奚粤伸手去抢,没抢过。
“干什么,塞什么宝贝了,我不偷你的。”
“脏。”
“脏了就擦。”
抢夺包时,两个人的手指头尖儿在空中碰了一下,迟肖还以为自己摸到了冷库里的冻鸡爪。
苗誉峰再次从厨房飞奔而至,他太想听听奚粤这一天都发生什么了。
迟肖起身给他让座:“哪都有你。”
顺便把茶壶拎走了。
苗誉峰急切发问:“十三公里,你真走完了?”
奚粤点头。
确切的说,不只是走,还有滚,还有手脚并用的爬。她原以为这种知名的徒步路线已经非常成熟,成熟到能看到明显的“道路”,但其实不是的。向导在前面开路,她能见到的就是密集的树,一片无边无际的绿野仙踪。
脚都不知道往哪伸。
她手掌上的伤是抓着藤条攀爬时勒伤的,脚踝和膝盖是在泥泞地上没踩稳,一下子滚到坡底下摔得。
苗誉峰听得直挠头:“笑你?你说你找那向导不扶你,还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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