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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多少酒,喝醉了没?”郑观容问他,“去平康坊沾染了一身脂粉气,回来装醉骗我,还学会做小偷了,你说说你有几桩罪过。”
叶怀只是笑,说:“我喝醉了。”
他要缩回浴桶里,郑观容手伸到水面之下,叶怀推不开,有些难耐地咬着他另一只手腕。
“松开吧,”叶怀又像商量又像威胁,“我会咬出血的。”
“你试试?”郑观容道,疼痛只会更刺激人,叶怀总不相信这种事能有多恶劣。
他不做声,到底郑观容的身影压了下来,水拍打着浴桶,溅得到处都是。
隔没几日,朝廷用以平抑布价的布料就运到了各处,京城里布价稳定了下来,京城之外的地方价格也慢慢平稳。
布料是皇帝拿出来的,很是赢得了一番圣明君主的赞颂,至于承恩侯府如何,倒不被人在意。
为皇帝献计的齐舍人一连好几日都是春风得意,每每遇见罗舍人,总是夹枪带棒好一阵。
叶怀感染了风寒,在家歇了好几日才来上值。
齐舍人很知道怎么做人,他算是抢了叶怀的主意,虽然叶怀平素不在意这些,但齐舍人认为自己应该在叶怀面前描补一二,所以赶在下值前还邀请叶怀去平康坊。
叶怀不去,一下值就往家走,路上被齐舍人追上,“大人,大人,我晓得你一定是怪罪我,其实都是误会呀,咱们找个地方慢慢说好吗?”
叶怀知道其中没什么误会,齐舍人按照他的设想把事情办的很好。
“我的风寒还没有好全,实在不适合去平康坊,”叶怀道:“齐舍人的意思我明白了,你尽可放心,办好了事情就好。”
“大人身体不适,那就不喝酒了,我晓得有个做疗养的地方,带大人去躺躺?”齐舍人道:“天一日比一日冷,那里还有泡热汤的地方,又干净又清雅,大人千万不要推辞。”
叶怀看了齐舍人,都有点怀疑他是故意的了。
“真不必了,我......”
路那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人群四散奔逃,有人喊说:“快躲开,快躲开!马惊了!快躲开!”
齐舍人还拉着叶怀,喧闹声盖住了他的声音他才回头看,这一下子,马蹄已经近在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有人拽了把叶怀,两个人一道摔在一旁地上。天旋地转之后,叶怀抬眼,却见身边的人是蒙着面纱的郑观容。
他语气立刻急促起来,用衣袖去遮掩他的脸,“你怎么——走啊,快走啊!”
郑观容看了叶怀一眼,转身离开,等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间,叶怀才站起来。
人群围着齐舍人,齐舍人倒在地上,不知道伤到了哪里,正躺在地上哀嚎。
“京兆府的人呢,有人当街纵马,还不快去拿下!”叶怀一面去京兆府叫人,一面着人把齐舍人送到医馆。
他四处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注意方才混乱中的郑观容,心下刚松一口气,抬眼却与楼上的景宁长公主对上视线。
第65章
齐舍人被送去了医馆,京兆府的衙役很快到了,到叶怀面前回话说,惊马的人是承恩侯府的仆人,已经连人带马都拿住了,听候发落。
叶怀道:“扣住他们不许动,不许任何人去见他,提审他之前不能出任何意外,若有违我的话,视作谋害朝廷命官的同谋处理!”
“是!”
叶怀看了眼楼上,窗边已经没有人,门口候着马车,看样子正预备接景宁长公主。叶怀心跳急促,他快步走上去,站在楼梯前拦下景宁长公主,“下官叶怀见过长公主殿下,有急事同长公主殿下回禀。”
景宁站在楼梯上,定定看了一会儿叶怀,转身回到楼上雅间。
叶怀心中稍定,跟着景宁一块上楼。
喧闹繁华的朱雀大街因惊马伤人之事起了一点波澜,但很快像一条急流,卷着这件石子样的事情重新流淌起来,天边绚丽的晚霞轻柔地披在这条街上,也披在窗边景宁长公主的身上。
叶怀衣服上还沾着泥土,手腕有擦伤,此时全都顾不上,“方才纵马伤人的是承恩侯府......”
“这事我知道,”景宁长公主看着他,“你来找我就为这件事?叶怀,你若想让我保守秘密,是不是应该坦诚一些。”
叶怀眸光一闪,“殿下想问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
景宁沉默几息,“郑观容不是在皇陵吗,他刚私逃回京,不要命了?还有你,”
景宁顿了顿,“你可是扳倒郑观容的大功臣,如何今日又藏匿郑观容。”
叶怀道:“郑观容一直待在京城里,这是陛下的意思,我藏匿郑观容是因为,陛下要杀他。”
“那我就更不明白了,”景宁道:“当日扳倒郑观容你占首功,今日又帮着郑观容。你知不知道这人多危险,是我天家的心腹大患。我能明白陛下为什么要杀他,但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救他。”
叶怀道:“郑观容并非心腹大患,自陛下即位至今十二年间,天下的海晏河清总有他一半功劳,殿下身份尊贵,所受的天下人的供奉,不正是郑观容侍奉天家的诚心吗?”
景宁气极反笑,“叶怀,我简直要不认识你了,你这张嘴什么时候能说好话了。”
她端详着叶怀,将他全身上下打量几遍,“郑观容给了你什么好处,要你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叶怀不答,反问道:“告发郑观容,殿下可以得到什么呢?”
景宁道:“不告发郑观容,我能得到什么?”
叶怀沉吟片刻,“我可以帮殿下重回朝堂。”
自离开刑部,景宁又恢复了她往日的纵情荒唐,整日宴饮,四处游逛,几桩婚事都不成,御史上书说她行为失仪,皇帝斥她荒诞无状,可叶怀看得出,她是不甘心。
景宁的神情有些细微的变化,这次她沉默了更久,“我是想回到朝堂,可是郑观容是什么人,其中厉害我会不知道?若是放任郑观容坏了天家百年基业,那我就是罪人,别说回到朝堂上了,长公主之位都不保。”
叶怀抬起头,神情凝肃而郑重,“我以性命担保,郑观容无改朝换代之心,也绝不会做改朝换代之事!来日他若背信弃诺,一意孤行,致使朝廷动荡,天下不安,我当以命相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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