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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新安江一路顺下便是钱塘江,水路平稳,少有事故,徽州多山,水上贸易往来不绝,码头林立。
胡桃就坐在船头,船儿吱呀,看的却是津津有味,饿了便从包袱里拿出早就烤好的蟹黄烧饼,就着到码头时取的热水下肚。
过了叁四天,倒也没什么可新鲜的了,船还要几天才到杭州。
于是便和同船的小伙子们攀谈,很快便熟了。小伙子们都是要去浙沪地带跑生活的,多是有着亲戚处去寻,到浙沪做生意的徽州人极多,只要是人勤快,不怕讨不了一碗饭吃。等干到十八九,便娶上一房媳妇,生个大胖小子,再出息些甚至到中年便可以回乡买上宅院,做个殷实人家了。
胡桃是善谈的性子,嘴儿又甜,哥哥弟弟地叫,哥哥弟弟们也愿意帮衬这伶弱身板的兄弟,听说他是要去到北平,便给他打听到了杭州去往北平的路,也是水路,只需在大码头转条货船便可。
胡桃很快上了货船,欢喜地同小兄弟们道了别,约好以后有缘再聚,便买足了干粮上船。
但这路便没有去杭州的路顺坦了,因为是货船,也不能在甲板长时间待着,便和一群也是船客在底下等着。舱是下等舱,便宜,都是讨生活的穷苦人,默不作声地等着到港。胡桃也不多话,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包袱捏的紧紧的,脸也抹的黑了一些。
最心惊的便是到差不多山东境地,突然一阵枪炮声响,船猛烈地晃动了两声,船上瞬间响起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哭闹声,拼命地往外挤,胡桃个子小,位置又靠近舱门,一溜儿便出去了,往上爬了两层,只听船长吼着:“莫乱莫乱!么得事!么得事!”好一会儿才算稳定下来。
见没了事,胡桃跟着人流往下,被旁边的人猛的撞了下肩膀。
胡桃“嘶”了一声,挺疼,蹙着眉往那人看去——个高而年轻,是个年轻男人,戴着顶帽子,看不清脸孔,胡桃也没多做声。
却不曾想进了舱,这男人和她坐在了一起。“抱歉,刚才人太多,撞到了你,实在是对不起。”
胡桃看他态度挺好,也没说什么,压低了声音:“没事。”
男人又问了句什么,胡桃没听清,也不愿意和陌生人搭腔,闭了眼假寐。
她警惕心可强着呢。
男人似乎微微弯了弯嘴角,没再说什么,安分坐着。
过了一会儿才听水手说似乎是旁边传来的枪炮声,还不知怎么回事,估计是走火了。大家都半信半疑。
总之心惊胆战的很。胡桃没敢乱走动,很多人也都安安静静待着,空气沉闷而重,幸而离京城也近了,等到踏实到了码头,才算是一颗心落了下来。
胡桃扶了扶破毡帽,北方似乎还要比家热一些,东张西望地下了船,哪哪儿都热闹,哪哪儿都新鲜。跟着人流凑着搭了辆驴车,就往京城方向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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