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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只是因为他说“痛苦”?不可能,没有人会因为他说“痛苦”就去死。
迟漾抱着他,脸颊贴在他温热的额头上,很轻地叹息着说:“因为我怕水。”
何静远思考了几秒,迟漾的脑回路真的很奇怪。他在问寻死的缘故,而迟漾在回答选择“跳江”的原因:因为怕水,不会游泳,所以跳下去能成功死掉。
何静远放弃询问,按住迟漾的肩膀,“我是你的再生父母了对吧?”
这下轮到迟漾不明所以,被何静远救上岸之后他一直很沉默,现在垂着眼睛很乖地点头,“嗯。”
何静远抬起他的下巴,光着身子依旧很严肃,“以后不许寻死,不可以死。”
迟漾很轻易地点头了,又很坚决地摇头,“我让你痛苦;我消失,你的痛苦就消失了。”
一个巴掌很重地扇到脸上!
迟漾被他打得偏过头,温热的水冲刷嘴角的血,丝丝红线顺着脖子蜿蜒而下。
一个拥抱也很重地扑到脸上。
迟漾被人紧紧地抱住了,这是第一次被人打了之后还能被人抱住。
“你死了我会更痛苦。”
迟漾慢慢睁大了眼睛,他轻轻抿着嘴巴抬起脸,亲吻就随之而来了,冰冷柔软的嘴巴吻住他嘴角的伤,他恍惚中看见一滴又一滴眼泪落在他脸上,像一场迟了很多年的流星。
他抱住何静远的腰,很小声地许愿:夺不走生命的江河啊,让爱流经他吧。
坐他腿上
何静远没想到短短一句话、一个亲吻,把迟漾的脑子干死机了,这次轮到何静远给他穿上衣服,给他吹头发,安静地等迟漾回神。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迟漾看向举着一根食指别扭加班的人,“为什么是痛苦的呢?”
痛苦,是不好的。不论他在与不在,何静远都是痛苦的,不可以,何静远不可以痛苦。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必须要给何静远更好的生活,他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天每一年都是朝着这个目标努力,他无法接受何静远始终是痛苦的。
所有痛苦都不该存在,要被消除,通通消除。
不能是爱吗?他并不懂得“爱”究竟是什么,但“爱”是他从未拥有的奢侈品、稀罕玩意,所以是世界上最重要的。
他必须给何静远,只要活下去就必须给。
何静远换了左手做事,随口说道:“人活着经常就会痛苦啊,很正常的,哪能天天开心?”
食指痛得厉害,连打字都不方便,何静远磕了两颗止疼药,趁韩斌那家伙住院,这人可不能白打,快些把项目落地。
迟漾不明白,他是不正常的,所以痛苦就是活该的,被别人欺负和作践也是应该的;可何静远是正常的,为什么要痛苦?不可以。
他苦恼地支起脑袋,坐在何静远身边,静静地看着他忙,在好几个软件里切换,反复校对建模数据。
何静远忙完才有精力瞧他一眼,被他呆呆的样子逗笑,“你怎么了?”笑完他又紧张起来,“说好的啊,不能死,我痛苦你也不能死,不允许死。”
迟漾乖乖点头,表情还是很费解。
何静远把他拉到身边,迟漾困惑地看着他。
何静远底气十足,他现在是迟漾的“再生父母”了,超会顺杆子往上爬,拍拍腿,“来,抱。”
迟漾大惊,抿着嘴移开视线,“不要吧……我很重。”
何静远使劲把他扯过来抱住了,“不重。”
迟漾别别扭扭地坐在他腿上,脸很快红成一片,脸颊连着耳尖红得快滴出血。
何静远捏着他的耳朵,学他的语气问他:“这么不自在,以前没有人抱过你?”
迟漾垂下视线,居高临下地看着何静远,在心里默默地说:有的,当然有的。
何静远精通了读心术似的看出他的答案,摇摇他的腰,“说,坐过谁的腿。”
迟漾低下头,刚洗过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泛红的脸颊,他轻轻咬着嘴唇,脸更红了。何静远一看可不得了,这怀春的样子可是第一次见,更来劲了,大笑着戳戳他的脸颊,“好哇,红成这个样子,很值得怀念了,快说给我听听。”
迟漾闭着嘴不说话,只是一昧脸红,整个人热得快要碳化。
何静远很大方地拍拍他的胸口,“说嘛说嘛,这么害羞,是不是初恋?我不介意的啊,你说给我听听呀。”
哇,年轻人的喜欢真是很美好呢,过去这些年了,还把迟漾羞得脸颊滴血。
何静远很是八卦地往他胸前撞了撞,非要他说出个一二来,“说嘛说嘛快说。”
门铃比迟漾的声音先响起,迟漾使唤小机器人开门,工作人员送来一个漂亮的盒子。
何静远喜出望外,赶紧拿到迟漾手边,“订得太晚,只剩这一款了,如果不喜欢的话,明天给你订个更好的,今天就吹吹蜡烛许个愿吧?”
“这是什么……?”迟漾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盒子,不可置信地摸摸蕾丝边,“给我的?”
“哎呀不给你还能给谁。”何静远莫名也有些脸热,赶紧把少女心盒子拆了丢开。
“为什么买这个?”迟漾看着漂亮的蛋糕出神,眼睛红得像只可怜的兔子。
何静远小声说了句莫名其妙,“你今天生日啊。”肯定是不记得了,谁家好人选生日这天跳江。
迟漾听着那陌生的两个字,茫然无措地抓住何静远的睡衣下摆,张着口说不出话。
何静远关了灯,翘着食指,在身上摸了一圈,中指和无名指夹出打火机,幼稚的数字蜡烛亮起火光,他仰头,“不会触发烟雾报警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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