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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楼的阁楼像个被遗忘在时光夹缝里的巨大垃圾箱。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霉的味道、威士忌的酒精味,还有一股淡淡的、仿佛来自下水道深处的苔藓气息。
窗外是大雨滂沱的深夜,雨水鞭打着色彩斑斓的玻璃窗。
这里是副校长尼古拉斯·弗拉梅尔的领地,一个被时代遗忘的角落。
一台老式的放映机正在不知疲倦地转动,胶片摩擦出“沙沙”的声响,投射在墙布上的画面黑白斑驳。
那是加里·库珀主演的《正午》,孤胆英雄正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面对即将到来的命运。
“把那该死的灯关上,昂热。”
对面的沙深处传来一声含混的抱怨。
副校长穿着一件黄白背心,头上顶着一顶牛仔帽。
那庞大的身躯陷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美人抱枕和《花花公子》杂志里,手里抓着一只油腻腻的炸鸡桶,另一只手举着威士忌酒瓶。
希尔伯特·让·昂热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胸口的红玫瑰鲜艳欲滴,整个人像是一柄收在鞘里的折刀,优雅却时刻准备见血。
他并没有理会老友的抗议,只是自顾自掏地出一块黑天鹅绒布铺在橡木桌上,然后将一个巴掌大的白色龙鳞放在黑天鹅绒布上。
当副校长的目光终于落到橡木桌上那枚白色的龙鳞上的时候,昂热才顺势坐在身后那张旧牛皮沙上,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维多利亚时代的葬礼。
他手里还一直端着一只从实验室顺来的烧杯,因为这里实在找不到一只干净的高脚杯,里面盛着深红色的液体。
那是副校长珍藏多年的年的波尔多红酒,此刻正在这个充满了雄性荷尔蒙和废旧杂志的空间里散着它昂贵的香气。
副校长抓起手边的酒瓶,根本懒得用杯子,直接仰脖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让他舒服地打了个酒嗝。
他这才从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里翻出一些工具,有镊子、放大镜、以及各类精巧的炼金仪器。
他把一个类似单片眼镜的黄铜炼金仪器,卡在眼眶上,凑近那枚白鳞。
“完美的几何结构,没有任何天然生长的瑕疵,就像是……炼金术制造出来的艺术品。”
副校长用镊子轻轻触碰鳞片的表面,出清脆的金石之音,
“但它确实是从生物身上长出来的。
昂热,我们这次惹上大麻烦了。”
“我以为我们一直都在麻烦里。”昂热抿了一口酒,酒精灼烧喉咙的感觉让他感到一丝久违的快意。
“别跟我打官腔。”副校长放下放大镜,抓起一块油腻的鸡翅指着昂热,
“上次你浑身是血地跑回来,我还以为你要去见上帝了。
要不是我那几瓶珍藏的炼金药剂,你现在应该躺在英灵殿的棺材里,而不是在这里跟我抢酒喝。”
昂热沉默了片刻。
那是一个星期前的事。
执行部一名侥幸逃生的专员带回了一个坐标,指向一个从未被记录的尼伯龙根——代号“阿瓦隆”。
昂热一如既往地选择了独行,自信凭借“时间零”的极和折刀,这世上没有什么能留住他。
但他错了。
在那个迷雾笼罩的死寂空间里,他遇到了一个影子。
仅仅是一次交锋,那个影子就撕裂了他的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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