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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记得带一份松饼，麻烦你了，元儿。”女人朝她笑了笑，并不算客气，驱使元娜已经是理所当然的行为了。

元娜习以为常。

早在来杂志社的第一天，她和几个实习生就经常为其他记者们购买咖啡，甜甜圈，牛角包或者是加班吃的披萨和无花果玛芬蛋糕，元娜知道，在这里是毫无道理可言的。

入职第一天，实习生们就被老员工们带着去楼下吃东西，哪里买甜甜圈，哪家咖啡更好喝，哪家是主编喜欢的手工烘焙店……并非人人都爱吃这些东西，但这群实习生需要尽快学会融入这个团体。

第一个标志是就是先学会享受下午茶，然后是理所当然为大家跑腿。

在楼下的星巴克等待的同时，元娜再次拿出了手机。这场风波的最开始源于一个网络上的爆料，内容并不多，只放了几张许知秋和不同男人约会的照片，还有她那些尺度很大的照片。

这些其实证明不了什么，因为几乎都是偷拍，而且是在餐厅，或者是户外高尔夫球场这样的场合，元娜哪怕懵懂着，她也知道这有很多可以解释的角度。

偏偏许知秋自己在社交媒体上曝光了她这几年约会过的所有男人，甚至连亲密照都主动放了出来，这几年由于经常去电视台做采访，出镜率很高，粉丝也多，无论是炒作也好，还是为自己洗脱，总之，一下成为了中期最爆炸的新闻。

没有徐阈……元娜看了好几遍，明明连自由党的党首都在其中，偏偏徐阈消失了，元娜想起那个男人凌冽又高傲的模样，还有他在房间里冷淡的看着许知秋和那个男人左爱，愈发觉得不寒而栗。

元娜买回东西，送到了女人身边，对方笑了笑，“元儿，谢谢你。”

“没事……”她话音还未落，另一侧的男生又向元娜要咖啡，元娜连忙将纸袋递过去，对方拆开纸袋，又不耐烦地要着糖包。

刚烤好的牛角面包，无花果玛芬，蜂蜜曲奇，淋满酱汁的甜甜圈……元娜挨个递出去，只觉得手都酸了，杂志社是有些靠着父母被推荐进来工作的权贵子弟，既不用像许知秋那样讨好男人，也不用像元娜这样委屈。

他们把这里当做了小型的俱乐部，几乎每天都是同样的做派，下午茶，聊天，八卦，互相推荐新的度假村，或者是那些私人的派对，顶级的会员酒吧。

元娜不想得罪他们，也不敢。

她捡起了掉在地上

的糖包，手还没收回，她听见那个女人对她开口道，“元儿，你买了新的手链吗。”

元娜一怔，她微微侧脸，女人细细打量着她，面上露出了些许惊讶的表情，“……卡地亚的特别款，是谁送给你的？”

“不是，我……”元儿抿唇，也笑了笑，“是我男友送给我的。”

女人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元娜依旧是简单的衬衫，牛仔裤和帆布鞋的穿搭，但只有细心的人才能察觉到她与之前的不同，整个人被金钱养的更加的漂亮，精致。

如果以前还是一只略显得狼狈的流浪猫，现在已经很像被圈养着的宠物猫咪了，整个人的娇弱和矜贵感更足了，细节是骗不了人的，手链，耳环，包……从这些都能窥探一二，这身行头，不是普通的男友养得起的。

“是林检察官对吗，那天我不在，听他们说你们才交往没多久。”女人又靠近了些，语气相较于之前，友好了不少。

元娜点了下头，女人从包里拿出手机，“元儿，我们加个好友吧，我把买咖啡的钱转给你。”

她没拒绝，女人反而愈发的热情起来，“对了，我手里还有两张歌剧票，送给你，你有空就跟男友一起去吧。”

元娜却听出了一些后背发凉的感觉。

她从来没有享受过女人对自己的示好，甚至有点茫然，她看向了女人的眉眼，对方友善的过分，精致的眉眼都是舒展的，而不像曾经一样有点淡淡的嘲讽。

元娜和林遇在一起，其实很能明白这样跨越阶级的关系给自己带来什么，但她又想到这样平等的待遇是因为自己是“林遇的女朋友”才能享受到的，又有点不寒而栗。

如果她不是呢？元娜根本没办法去想跌落的后果，她听着女人热情的话语，虽然乖巧的双手环在背后，睫毛却在颤抖着，一动也不敢动。

一上午的风波结束了，许知秋还没有从主编的办公室出来，元娜特地买了她喜欢的蔬菜沙拉和焗三文鱼配奶香土豆泥放在了桌上，等到元娜几乎要昏昏欲睡，她才听到轻轻地开门声。

“知秋姐。”元娜连忙迎上去，“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餐？”

元娜悄悄看了看许知秋，她没有自己所想的那样情绪崩溃，也没有失去理智。

许知秋伸手戳戳她，“等我呢？”

“我担心你……”

许知秋拉起了元娜的手腕，回到了她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在空间变得密闭的那一刻，她才稍微袒露了点心声，“元儿，我打算辞职了，刚才我和主编商量了很久，在杂志社开除我之前，我会离开，至于那些新闻，主编说她会处理。”

“那你离开后要去哪里呢？”元娜眼眸仿佛蒙了层薄雾，眼尾看起来也湿湿的，她习惯性的依赖人，许知秋是她在整个杂志社最依赖的人，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许知秋坐在了椅子上，“我也不知道，可能我会去做个自由撰稿人，或者是电台主播吧，实在不行，我还可以给人写自传啊，有很多人都联系过我。”

元娜一下子就笑了，她点点头，抱住了许知秋，“我只是希望你别走，知秋姐……其实这些事情只要不当回事，很快就会去过的，出轨的人多了去的……在外面养情人的也很多。”

许知秋也抚摸着元娜的长发，元娜能感受到她的痛苦和不安，她想了想，“知秋姐，我有四百万，如果你待在这里真的很痛苦的话，换个地方吧，这些事情很快就会被人忘了。”

话音刚落下，许知秋一下子就哭了。

原本紧绷的情绪好像忽然有了宣泄口，许知秋朝她露出了个无奈的笑容，“我不后悔，元儿，我早就知道有这一天。”

……

下午，许知秋收拾好很快就离开了，元娜的情绪也很低落，窗外是阴天，乌云深沉，仿佛要掉下来那样，房间内的冷空气吹在身上有股黏腻的感觉，元娜趴在桌上，直到主编叫她去办公室。

她推开门，再次面对主编，元娜除了紧张，还有害怕，像是中学生似的，垂着头来到女人面前。

主编一眼就看出元娜失落的原因，笑了笑，先是给她安排了些采访的工作，又问她对许知秋这件事的看法。

元娜迅速收回了飘散的思绪，声音很弱，“我只是觉得，让她离开不好。”

“是她自己选择辞职的，而且，上面的人要求她离开。”主编轻描淡写的说道，“元儿，我们杂志社有三分之一的女性，难道要让每个女孩都给外面的人统一的印象，让他们觉得每个女人都像许知秋那样靠男人上位吗？”

元娜不说话。

主编看她兴致不高，摇摇头，“好了，我向你保证，等事情过去后，我会给知秋介绍别的工作的，这件事我也告诉过她，毕竟……她也是牺牲品。”

元娜还来不及搞懂主编话里的含义，对方又拿出了邀请函，“替我送个礼物，好吗。”

邀请函上密密麻麻是一些熟悉的名字，有不少艺术界的摄影家、画师和独立设计者，元娜立刻猜出这是又一场慈善派对，这也是主编的老套路了，她喜欢用这样的名义结交特区内的权贵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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