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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杀青一（第2页）

“不多呆两天？”

“不了吧，这个酒店挺贵的，自费的话住不起。”

“我那儿是个套二的套间，你要是想住，我可以腾给你，反正不花钱。”

“可是我在这儿干嘛呢？戏都拍完了。”

“帮我找找灵感。”

“灵感？我？”

“对，你。”

方菲有点不能理解：“您这大作家，肯定都文思泉涌的，我一个二本院校的学渣，能提供什麽灵感？”

郭曦若有所指：“你跟那个‘日月同光’不就经常聊麽？”

方菲摆手：“那是因为人家跟我是同担，我找她约同人文的稿......等等，你怎麽知道我跟日月太太经常聊？”

郭曦高深莫测地耸了耸肩，帮她拿了其中一束捧花，转身就往外走。

“走吧，我订了位子。用的你的钱。”

半空的乌云窜动几番，在云层跟云层中间漏出一块小小的缝隙，阳光倾斜而下，在天际照出一束狭长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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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堪称开机以来难度最大的一场戏拉开帷幕——

身为义军首领的「姬兰」带军杀进皇宫，亲手了解了垂帘听政独揽大权的「姜珂」。

这段戏的难度极大，姬兰大仇得报的同时又失去毕生最爱的女人，姜珂兵败山倒万念俱灰，又有种亲手培养的幼狼亲手杀死自己的成就感。

台词丶表情丶走位丶肢体动作，任何一方出了问题，都要重来。

“好，来，所有演员就位了。”

范尔华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时卿跟魏玖柒站到刚才走戏踩过的拍摄点上。

为了调整状态，魏玖柒前一晚失约她们的“周五见”，调度出对「姜珂」那种恨得咬牙又不忍真的杀她的情绪。

时卿为了演出「姜珂」心力交瘁的状态更是彻夜没睡，今早化妆的时候将化妆师吓一大跳，连美瞳都没上，将就她这血丝横亘的眼珠化了个战陨妆。

打光板丶收声筒全员就位，范尔华的设备架在摄影棚里，4个不同的机位呈现远近不同的画面，一应投射到面前的屏幕上。

“好，所有人准备。第471场第1镜第1次——A！”

城墙上的旌旗斜插在地上，烧焦的旗面挂在墙头，在哀鸣的燃烧声中散发出青黑的浓烟。烟雾在风中蜷曲，顺着青砖往上爬蹿，于半空绞成一条扭曲的黑龙。

一席黑底凤袍的太後姜珂站在黑烟之间，宫袍的衣角扫过砖面，发出簌簌的响声，跟城墙下的厮杀融为一体。战火灼烧着空气，气流对冲形成的烈风吹动凤冠的流苏，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鼓风机的风力丶黑烟的浓度丶流苏飘动的幅度都恰到好处。

范尔华在监视器面前点头，对这组镜头很满意。

近景镜头里，时卿全然沉浸角色，矜贵的面庞跟这破败的残垣断壁格格不入。越割裂，越是能表现出她跟这个腐朽王朝的水火不容。

“近景推特写，烟少一点。”

范尔华一声令下，制造黑烟的道具组抽出一半的特制碳，摇臂上的摄影机从侧面推近，由近景转特写，可以看清时卿的表情。

画面里，时卿望着披挂在墙砖上烧到只剩一半的旗面，平静的表情之下眼神悲痛。

平静是因为大战数月，她清楚知道自己兵败如山倒的事实。

悲痛是因为耕耘半生，从姜家庶女爬到皇後之位，又在一衆权谋争斗中做上垂帘听政的太後，最终还是功败垂成，一无所有。

噔，噔，噔......

身後传来军靴踩踏青砖的脚步声，时卿回头，镜头顺着她的目光转了过去——

逐渐聚焦的画面里，一身戎装的魏玖柒走近。身後的猩红披风残破得只剩一小片，盔甲上的血迹一半已经氧化成暗红，一半才刚刚凝固成胭脂色。左颊一团被烟火燎过的青黑，眉骨一道倾斜的伤口。

片刻後，她走到时卿面前停下。两人入镜，一左一右分割镜头画面。

一个盛装绮丽，一个战袍沐血。

一个妆容精致，一个满面狼狈。

一个摇摇欲坠的掌权者，一个揭竿起义的女将军。

第一句台词是时卿的，她微微擡着头颅，维持着太後权柄最後的尊严：

“你赢了。”

说完，唇边勾起一抹讥讽：

“本宫筹谋半生，这天下还是要还给你们姬家。”

魏玖柒盯着眼前不肯认输的脸，双眉微微收拢，大仇得报的同时，又对眼前的女人産生了一丝怜悯。

“天下不是你还给我的，是我招兵买马，一座城一座城打回来的。”

时卿摇头，金冠垂下的流苏微微晃动，发出珠翠碰撞的声响。

此时的姜珂已经步入绝境，本该疯狂地嘶喊，但她跟范尔华和郭曦讨论之後，一致觉着此时比起嘶喊，平静的疯癫更能显示她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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