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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字条
李仁青仰脖望着天花板,任由稚野没好气地包扎,时不时故意在他伤处狠按一下。他吃痛,又不敢吱声,别过头去龇牙咧嘴。稚野嫌弃,“怕疼就别打架,早晚有我治不好的时候。”混战过後,饭店前厅一派狼藉,蛇哥跟花脸小夥来回穿梭着收拾残局。二人对着地面又扫又拖,免不了进进出出。蛇哥弓腰,探长胳膊要去扫稚野脚边的碎碗茬,一擡眼,恰巧与她对上视线。稚野攥紧剪刀,蹙着眉起身。她认出了蛇哥。“嘿,真巧,”蛇哥尴笑,“真是有缘千里一线牵,哈哈哈——”稚野不懂,不是讨债的大哥吗,怎麽转眼间又成了这里的服务员?张嘴要问,蛇哥却不给她机会,提着扫帚,连滚带爬地逃回厨房,嘣的一声闭紧了门。再看仁青,垂着头,只顾抠着自己左胳膊上的绷带,嘟哝。“什麽?”他小声又重复了一遍。稚野不耐,一巴掌拍在他後脊梁上,“大点声,听不着。”“我说,没法两清了。”仁青眼亮晶晶,笑里透着憨。“你看,我又欠你的了。”稚野回味出这话里的意味,忍着,不愿给他好脸。仁青脑子一根筋,她怕再给他训出条件反射,万一以後想见面了他就跑去打架呢?另一头,花脸小夥杵在大门口高声嚷嚷起来,张开两臂死死拦住。“大爷,改天再来吧,我们碗都砸了,没东西给你装了。”“行行好。”外头一道影子要往里拱。“改天改天。”“好人心,行行好——”“啧,你听不懂话吗,我说明天再来!”眼见着推搡起来,仁青箭步冲过去,一把扶住台阶上的老人。破衣烂衫,熏人的酒气,油腻蓬乱的枯发底下,是张青灰色的方脸,只有当中的鼻头红彤彤。他看着看着,忽然惊呼。“马叔?”马老七对着盘青椒炒肉狼吞虎咽,仁青坐在对面,不住给他夹菜。重遇老庙村旧人,心情复杂,喜悦,唏嘘,也惶恐。时不时望一眼厕所的方向,稚野正在里面清理带来的器具。怕她识破,他还不忘此时的身份是李青山。吃喝过後,马叔的鼻头更红,鼻尖浮出层热汗,脸盘子油润起来。他打了个长嗝,艰难开…
李仁青仰脖望着天花板,任由稚野没好气地包扎,时不时故意在他伤处狠按一下。
他吃痛,又不敢吱声,别过头去龇牙咧嘴。
稚野嫌弃,“怕疼就别打架,早晚有我治不好的时候。”
混战过後,饭店前厅一派狼藉,蛇哥跟花脸小夥来回穿梭着收拾残局。
二人对着地面又扫又拖,免不了进进出出。蛇哥弓腰,探长胳膊要去扫稚野脚边的碎碗茬,一擡眼,恰巧与她对上视线。
稚野攥紧剪刀,蹙着眉起身。
她认出了蛇哥。
“嘿,真巧,”蛇哥尴笑,“真是有缘千里一线牵,哈哈哈——”
稚野不懂,不是讨债的大哥吗,怎麽转眼间又成了这里的服务员?张嘴要问,蛇哥却不给她机会,提着扫帚,连滚带爬地逃回厨房,嘣的一声闭紧了门。
再看仁青,垂着头,只顾抠着自己左胳膊上的绷带,嘟哝。
“什麽?”
他小声又重复了一遍。
稚野不耐,一巴掌拍在他後脊梁上,“大点声,听不着。”
“我说,没法两清了。”
仁青眼亮晶晶,笑里透着憨。
“你看,我又欠你的了。”
稚野回味出这话里的意味,忍着,不愿给他好脸。仁青脑子一根筋,她怕再给他训出条件反射,万一以後想见面了他就跑去打架呢?
另一头,花脸小夥杵在大门口高声嚷嚷起来,张开两臂死死拦住。
“大爷,改天再来吧,我们碗都砸了,没东西给你装了。”
“行行好。”
外头一道影子要往里拱。
“改天改天。”
“好人心,行行好——”
“啧,你听不懂话吗,我说明天再来!”
眼见着推搡起来,仁青箭步冲过去,一把扶住台阶上的老人。破衣烂衫,熏人的酒气,油腻蓬乱的枯发底下,是张青灰色的方脸,只有当中的鼻头红彤彤。
他看着看着,忽然惊呼。
“马叔?”
马老七对着盘青椒炒肉狼吞虎咽,仁青坐在对面,不住给他夹菜。
重遇老庙村旧人,心情复杂,喜悦,唏嘘,也惶恐。时不时望一眼厕所的方向,稚野正在里面清理带来的器具。
怕她识破,他还不忘此时的身份是李青山。
吃喝过後,马叔的鼻头更红,鼻尖浮出层热汗,脸盘子油润起来。他打了个长嗝,艰难开口。“当时恁奶奶下葬那事,我也是给了钱的——”
“叔,我记着呢。”仁青急切,也控着调门,不敢太高,怕稚野听见。“我不好,一拖这些年,你连本带利算上,我还你——”
“不是,不是催你还钱。”马叔直摆手,压他坐下。沉默着,半晌又扬起脸来,视线混沌,望向别的方向。“是我也遇上难事了。你知道叔没事爱喝两盅,可坏就坏在这酒上了。我给人看病,把人治死了,现在人家要我赔钱,不然就送我蹲监牢狱,叔没法了,这才跑出来躲躲——”
他环顾饭店,表情微妙。
“孩啊,眼下你也是出息了,开了这麽大的家饭店,也成老板了。你,你帮帮你叔,好歹借我几个,我年纪一把了,不想死在狱里头,你行行好,看在你奶份上,救救马叔——”
作势要跪,仁青赶忙拉起来。
不是不给,主要是他也没钱。正想着怎麽解释,听见老人在那头自己嘀咕起来。
“我知道你恨我,这些年你心里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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