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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毛贼
仁青不时拿眼偷偷瞥向蛇哥。蛇哥不看他,只瞪着不远处的不速客,脸上变颜变色。嚯的,他站起身来,怒气冲冲地往前窜,李仁青赶忙去拦,可人是按下了,声音却没拉住。“你小小年纪学什麽不好,学人家当小偷!”半小时前,仁青刚进厨房就被人迎面一刀劈了过来。好在他反应快,侧身顺势躲开,刀眼瞅见就奔着蛇哥鼻尖去了。仁青斜插那人身後,一手压腕,猛踹膝窝,对面“诶哟”一声扔了刀,他紧跟着拦腰抱住,刚要扑摔,却发现怀里的人意外的轻。不是凶徒,反是个瘦小的少年。他当即松了手,男孩径直摔在地上,仰脖,露出张五颜六色的花脸。恶狠狠地啐一口,爬起来又要打,被仁青再次撂倒,不道歉也不求饶,反复试探,直到最後累瘫在地上,瞪着天花板喘粗气。“老子是饿虚了,有饭吃吗?”气鼓鼓的蛇哥被仁青推进厨房炒了两盘菜,男孩也不道谢,抢过来就炫。蛇哥等了半天等不到一句客套,急火攻心,愣是仁青也拦不住了。“没长嘴吗?谢谢总会说吧,就知道吃吃吃!”被吼的男孩并不理他,自顾自斜歪在桌上低头扒菜。辣炒土豆丝被他吃了个底朝天,此刻正用半截馒头擦着盘底的油渣往嘴里塞,恨不得直捅到嗓子眼里去。“诶诶诶,大人跟你说话呢,有没有点礼貌?”男孩不服气的一拧身,甩掉蛇哥搭上来胳膊。“别动我,我道上混的。”蛇哥倒退两步打量起来,眼前人一头干枯糟乱的黄毛,头皮处露出黑色发根,後脖颈羸瘦,竖溜纹着“江湖”二字。他嘬着牙花子细瞧,只见男孩左手背上刺着“道”,右手刻着“义”,脑门正中纹了个大大的“命”。蛇哥气笑,“活这麽大头回见字典成精了,顶着这张脸去高考,人家都算他作弊。”仁青抱着膀子靠过去,伸出根指头拉开男孩松垮外翻的领口,发现他後脊梁上纹着条黑色的长方形色块。“这什麽?”“我女人名字,”男孩嘴里嚼着馒头,答得含混不清,“後头分了,怪我,年少轻狂,不懂珍惜。”“还年少轻狂,还你女人,少看点电视剧吧你。”蛇哥揶揄…
仁青不时拿眼偷偷瞥向蛇哥。
蛇哥不看他,只瞪着不远处的不速客,脸上变颜变色。
嚯的,他站起身来,怒气冲冲地往前窜,李仁青赶忙去拦,可人是按下了,声音却没拉住。
“你小小年纪学什麽不好,学人家当小偷!”
半小时前,仁青刚进厨房就被人迎面一刀劈了过来。好在他反应快,侧身顺势躲开,刀眼瞅见就奔着蛇哥鼻尖去了。
仁青斜插那人身後,一手压腕,猛踹膝窝,对面“诶哟”一声扔了刀,他紧跟着拦腰抱住,刚要扑摔,却发现怀里的人意外的轻。
不是凶徒,反是个瘦小的少年。
他当即松了手,男孩径直摔在地上,仰脖,露出张五颜六色的花脸。
恶狠狠地啐一口,爬起来又要打,被仁青再次撂倒,不道歉也不求饶,反复试探,直到最後累瘫在地上,瞪着天花板喘粗气。
“老子是饿虚了,有饭吃吗?”
气鼓鼓的蛇哥被仁青推进厨房炒了两盘菜,男孩也不道谢,抢过来就炫。
蛇哥等了半天等不到一句客套,急火攻心,愣是仁青也拦不住了。
“没长嘴吗?谢谢总会说吧,就知道吃吃吃!”
被吼的男孩并不理他,自顾自斜歪在桌上低头扒菜。辣炒土豆丝被他吃了个底朝天,此刻正用半截馒头擦着盘底的油渣往嘴里塞,恨不得直捅到嗓子眼里去。
“诶诶诶,大人跟你说话呢,有没有点礼貌?”
男孩不服气的一拧身,甩掉蛇哥搭上来胳膊。
“别动我,我道上混的。”
蛇哥倒退两步打量起来,眼前人一头干枯糟乱的黄毛,头皮处露出黑色发根,後脖颈羸瘦,竖溜纹着“江湖”二字。他嘬着牙花子细瞧,只见男孩左手背上刺着“道”,右手刻着“义”,脑门正中纹了个大大的“命”。
蛇哥气笑,“活这麽大头回见字典成精了,顶着这张脸去高考,人家都算他作弊。”
仁青抱着膀子靠过去,伸出根指头拉开男孩松垮外翻的领口,发现他後脊梁上纹着条黑色的长方形色块。
“这什麽?”
“我女人名字,”男孩嘴里嚼着馒头,答得含混不清,“後头分了,怪我,年少轻狂,不懂珍惜。”
“还年少轻狂,还你女人,少看点电视剧吧你。”蛇哥揶揄,“就你这豆芽菜身板,成年了麽?你跟你小对象俩岁数加起来都不一定有我鞋码大——”
“老子十八了!”
仁青震惊,这麽说来他俩可就差三岁。可是仔细端瞧,越看越觉得不对头,两人个头体格差出去一大截,眼前这裹着破面包服的瘦削男孩怎麽看也不像是成年人。
“十八?”蛇哥同样是不信,“那我问你,你属什麽的?”
男孩果然磕巴起来,“呃,我属……属……”
“属狗的吧?”蛇哥引导。
“对,属狗。”
“对个屁,十八岁也就是九三生人,应该是属鸡!”
男孩自知吃瘪,脸红到耳朵尖,嘴上倒是硬。“老子不爱记。”
“那你身份证号?”
他噎住,不住地抖腿。
仁青一把拉住他胳膊,撸起袖子往上看,密密麻麻都是纹身,劣质粗糙,不少地方已经晕色变形。最瞩目的是左胳膊上的奔驰车标,被技艺不佳的师傅纹成了饼状图,他越看越头疼。
“纹这麽多,大了怎麽找工作?”
男孩抽回胳膊,“你不懂,道上混的,你不纹人家都瞧不起你。”
“来来来,我告诉你什麽叫混!”
蛇哥拉过凳子,抽出两根筷子来比划。
“出来混呢,拢共就两条路,混得好,条子一扫黑,你人头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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