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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第1页）

众人点点头，各自散去。因为妇产科和儿科挨在一起，彭伟和苏心便朝着同一方向前去。经过婴幼儿分诊中心时，两人看到一根很粗的绳子从天花板上吊下，绳子下挂着一个大吊秤。一群怀抱着小孩的妇女安静地排着队，等待着将自己怀中的婴儿挂上秤勾上秤重。彭伟和苏心都是第一次见这样给孩子秤重，甚觉有趣。两人相视一笑，各自走向各自的科室。

苏心一进妇产科，便被现任队员姜岚和医助麦娜姆拉进产房，帮忙一台胎心渐弱的剖腹产手术。

儿科门诊内，彭伟则是用变魔术的方式逗哭了一个三岁的候诊病童，惹来同科室同事迪斯马斯的不满。

秦童来到眼科，发现上一批医疗队员邓晓静正在用一台玻璃片都磨旧的仪器替白内障病人检查，得知桑纳因为日照时间久，白内障手术的病人非常多。而超声乳化仪还常常坏，得实施国内多年不用的人工抽吸，一天能做十二台手术已经极限。

而中医诊室门口排了长长的人龙，中医科医生艾米尔热情地迎接了孙爽。

当对工作坚持原则，一丝不苟的武梅来到护理站时，简直惊呆了。只见一个穿着护士帽的约摸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一个人坐在桌后，他双脚搁在桌上，戴着耳机听音乐，一边摇头晃脑，一边吃着花生。这人见武梅进来，愣了一下，随即双眼放光，摘下耳罩，一跃而下，露出极为热情的笑。

迪阿鲁用英语说：“美丽的女人，你好呀，我叫迪阿鲁，是这里的护士长。请问有什么事可以为你效劳？”

武梅被眼前迪阿鲁那如行云流水般流畅自然的动作搞懵了，她后退一步站定，四下打量。只见护士站简陋又凌乱，护理用的小器械随意扔在桌台或柜子里，柜门也未关，桌子乱七八糟的堆着杂物和食物。地上除了迪阿鲁吃的花生壳，还有一些杂物。武梅不禁皱起眉。

桑纳街道上，一个摩托车骑手载着马嘉在街道上一路疾行。道路颠簸，马嘉坐在摩托车后，如骑马般颠着。车身贴着汽车或是行人快速擦过，马嘉倒吸一口凉气。他用斯语高声叫着慢点，骑手却信心满满地说没问题，速度有增无减。马嘉被颠得脸色煞白，死死搂住骑手的腰，紧闭双眼，一副誓死如归的样子。

终于，车猛地在卡塞医院门口刹住。马嘉从车上滑下来，扶住路边的树，一阵哎吐。好不容易缓过来，将钱付给看着他直乐的骑手，马嘉摇摇晃晃地进走门诊大厅。

一进去便遇上江大乔等人。来不及多寒暄，因为巴哈要带江大乔和李苗苗去见坎戈院长，曾罡便直接带着马嘉前往外科交接工作。

在前往外科病房的路上，马嘉看到墙上贴着一幅大的白人医生照片，照片下用英语写着“齐丹医生”。马嘉本想问问这人是谁，又转念一想，反正马上就会知道，何必多此一举，便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外科男病房内，十来张病床上安静地躺满病人。曾罡挨个给他介绍着情况。马嘉注意到一个中年男病人的床头挂着一张黄色的小卡，询问曾罡才知道，这是说明病人在进行术前的例行检测时，发现是HIV阳性。马嘉愣了。

“马医生，这个病人的手术排期是一周后，我走之前来不及了。给他动手术的时候，你一定要小心。”曾罡叮嘱道。

“他什么病？”马嘉心中有些慌乱。虽然做为医生本不应如此，但自从学医到工作以来，快二十年的时间，他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与HIV阳性的病患接触。

“肠道平滑肌瘤，不太好弄。”

马嘉点点头，他转开视线，突然发现邻床的病人伤口处的纱布有污染，忍不住想要上前查看，正当他掏出口袋里的手套戴上，俯身伸手查看时，身后却响起一个男人说着流利的英语阻止他：“不要随便动病人，这是齐丹主任的病人。”

马嘉回头看，一个棕色皮肤、年约三十多岁、穿着医生工作服的男人正严肃地看着他。

“这位是何塞医生，巴布人。”曾罡赶紧替两人介绍：“何塞医生，这位是我们新一届医疗队的马嘉医生，他来接替我的工作。”

何塞礼貌又略显冷淡地向马嘉伸出手，刚碰上又迅速缩回去。他认真地看着马嘉的眼睛说道：“齐丹主任的病人，只有他指定的医生能碰。”

马嘉本想解释病人的伤口处有感染，不料一阵强烈的腹痛袭来，他痛到弯下了腰，吓得曾罡赶紧扶着他离开病房。

坎戈的办公室里，一组非洲特有风情的木沙发摆在办公桌的对面。办公桌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孔子的大型画像，上面还有中国隶书字体书写的两行字：礼之用，和为贵。

坎戈正穿着一件红色的绣有非洲图腾的布料做成的中式中山装，坐在桌前看文件。看到江大乔，他站起来热情地迎上去。两人一番热情见礼后，这才在木沙发上坐下，李苗苗和巴哈也分别落座。

因为发现坎戈全都是在用中文跟自己寒暄，江大乔笑道：“坎戈院长，想不到几年不见，没想到你的中文变得这么好了！”

坎戈颇有些得意地笑着：“你很快就会发现，卡塞医院的人，大多数都会说中文。为了跟大家配合得更好，也能有更多的机会到中国学习，我提供在卡塞医院进行学中文活动。”

江大乔：“那这样我们的工作会更顺利了。我先向你汇报一下：我们这次一共派了医疗队员共21名，卡塞医院留下13名，剩下8人已前往马格南布。”

“江，感谢你和你的队友。这次回来桑纳，感觉好吗？”

江大乔笑着：““我们刚来就发生了停水停电。我昨晚检查过麦乐村，供水的管线和电线都已经老化，希望院方可以帮忙我们进行维修。”

“我们会尽力的。”坎戈满口答应，却答得很虚。

“为了让我们的新队员尽快适应卡塞医院的工作，我希望可以给他们每个人配一个固定的同事协助他们的工作。”江大乔边说边观察着坎戈的脸色，又赶紧补充道：“最多一个月，我们的新队员会尽快适应。”

“现在医院的医生由法国来的齐丹医生统一管理，我让他调配一下。对了，齐丹主任三个月前来的卡塞，相信你们很快就会见到了。”

“谢谢坎戈院长。”江大乔说着，将手塞进口袋，掏出一沓写着英文字的纸放到茶几上。

“坎戈院长，我来之前，领导交待过，卡塞医院有任何困难和要求，我们都要尽量协助解决。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对我说，只要是能做到的，下次物资到来时，我们尽量满足。”

坎戈的脸顿时笑得嘴都合不拢，他也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写满字的纸，将两沓纸摞到一起。“礼之用，和为贵。江，我今天就让齐丹主任为你的队员们分配好固定的同事，希望大家在桑纳过得愉快。”

第一天的桑纳生活在人仰马翻的忙乱中渡过。晚上，众人回到驻地吃饭，互相吐槽着自己这一天的经历。手术室的麻醉机是坏的，护士打留置针却不做好消毒封管，甚至不知道肝素帽是什么。

面对这些在国内不敢想像的窘境，江大乔只得安慰着大家：“现在的情况已比八年前好多了，你们要记住，很多在国内司空见惯的事，在桑纳是行不通，也万万不可行的。在医院里，无论大小事，先来跟我说，我再去向坎戈反映。”

江大乔说着，环顾一周，发现马嘉和彭伟不在。

“马嘉和彭伟呢？他俩怎么不来吃饭？”江大乔问道。

“说是发烧拉肚子，还在医院呢。”秦童说道，随即笑起来：“估计昨晚被雨淋的。”

众人想起前一晚马嘉在雨里的样子，都笑起来，唯有江大乔微微皱起眉，眼中浮现一丝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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