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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不要那样看着荼礼。
能不能不要那样和荼礼说话。
须臾,馀淼点了点头,李清许礼貌地笑了下,拿回了水壶。
“知道了。”曲正源听完简短的计划,又问:“气口在哪?”
荼礼手交叉枕在头下,想了会,跳起来蹲到地上,用手绘在土地上。她凭着零碎的记忆,先画了个一个洞门,在上边用力摁了两下,没有拿开手指,而是继续移着,手代表着曲正源,在往山里走着。
在另一只手的配合下,那条路线穿过几个洞厅,攀越险峻地势,象征着上行与直行的线条逐渐相互覆盖,若非曲正源全神贯注,加上荼礼每一步的说明,如此抽象的一副地形图,任谁来看都要说只是地上踩几脚的鬼画符罢了。
“然後这里会有个爬梯···”荼礼声音一滞,挥手将才要画完的线路毁去,土地恢复成原先未经使用的模样。
二人无言,荼礼又枕回了先前的姿势,曲正源则站在剑架之前,好像正在挑剑。
不出半刻钟,帐外便传来脚步声。钟行掀帘而进,看见曲正源眼睛先一脸,後又瞥见荼礼躺在旁边的塌上,眸光一下灭了,不善道:“大没人,你没有自己的帐篷吗?”
“曲师兄和我认识要比和你早多了。”荼礼连眼神都没给他。
“闲。”钟行评价完,转头朝曲正源走去,“看啥呢?”
曲正源对他们之间的争执不做评价,毕竟他知道荼礼也没多念着他这个师兄,只是单纯看钟行不爽而已。不过至于为什麽,他还真不知道。曲正源挑了架上的一把剑,道:“这剑不错,大典我要带它。”
“你要带剑?”钟行说,“那天可能不需要你用剑。”
“是吗?”曲正源笑了笑,“可我习惯了。”
钟行点了点头,擡手抚上方才那把剑的剑柄,下一秒,一声清透的抽剑声,将帐内其他两人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钟行掌心朝上握剑,垂眸看了片刻,嘴角噙了抹笑,擡眸道:“我那有更好的,你随我来,我赠你。”话落,他将手中的剑丢到一旁,声音有些轻蔑:“这剑,不够配你。”
在荼礼的注视下,曲正源随钟行出去了。
“不行。他只会允许被带钦定的东西进去。”荼礼坐在断崖上,说。
底下便是万丈深渊,她双腿悬在外边,没什麽动作,只是偶尔会被风吹得晃动几下。
江洲想通过把他的竹杖化形为剑,来让曲正源带进去是不可行的。
“那个张炳不会有问题吧?”江洲问。
“这个人似乎是钟行随便捡来的,没有什麽心眼,届时他和曲师兄一齐进山,曲师兄会先制服住他,不算障碍。”
“随便捡的就拿来用?”
“唔···据说从小就在不周山下乱晃,吸了不少山的灵气,大概是觉得山会认识他吧。”
“知道了。”江洲说完,转身走了。
李鹤这会应该也回到平山堂,和师弟们通情况去了。馀淼则留在了这里,想来是担心曲正源。
如果被曲正源,或者平山堂其他的弟子知道了,想必会很吃惊。毕竟平日里二人相处,怎麽看都是曲正源保护着比他年纪要小得多的馀淼要多一些,曲正源心气沉稳,而馀淼则有些粗支大条。现下,这馀淼双目紧闭,面朝仙人们安营扎寨的地方,盘坐运息的模样,竟和曲正源有些相似。
李清许是没有荼礼的胆子直晃晃地坐在悬崖边。
“你不怕啊?”李清许问。
二人对面再越过几座山,就是不周山所在之处。荼礼极目远眺,神情又毫不在意的样子,道:“我摔下去不会死。”
“自然之灵是不会死的吗?”李清许又问,“但总会疼吧?我觉得你还是坐回来一点比较好。”
“你怎麽时笨时聪明的呢···”荼礼有些无奈道,下一秒,她双手往後一撑,上身前倾,身体离地,整个人坠入了山崖。
“小礼!!”李清许一把扑向崖口,裂目下望的同时,一条纤细的藤蔓强有力地拦住了她的前倾。
荼礼仰面朝天,如瀑的长发在脸的两侧向上飘去,鸦黑在日光下淡淡显露出金绿。她浑身放松地往下坠去,不过片刻,几条藤蔓从四面八方涌现她身下,交汇形成网状,接住了荼礼。
只是,她眼中没有本应获救的喜悦或者都在掌握之中的自得,而是染上淡淡的惊讶,她偏了偏头,目光从藤蔓交错形成的小洞中望下去,通往崖底的中途,有一条粗转的树枝,并不符合自然规律地横贯在相距不远的石山两侧。
它是猛长出来的,这会正缓慢地缩回自己来时的土地。虽没有表情,没有除了缩回身体之外的动作,还是容易让人品出机会被人抢了的失望滋味。
李清许吐出最後一口紧张的气,也看见了藤蔓网之下的场景,不由轻笑。
对哦,她可是木系的自然之灵,总会有东西接住她。
荼礼被李清许召出的藤蔓送回了崖上,李清许不好意思地挠头,随後朝还没有回去的藤蔓看去,认认真真道了声谢。
这些藤蔓仿佛小蛇站立一般,半边身子在地,半边身子直立着。其中有一条最为粗壮的藤蔓,显然是首领,只不过身体下一瞬扭成了山谷状,好似一个人弯着腰,手还摸着後脖子,正不好意思着。
李清许想到人做这动作时的场景,笑了半天,才道:“拜拜啦。”
藤蔓‘点了点头’,浓绿的身体朝来时路游了回去。
荼礼眼神颇有意味地在她身上停留,大概是在想她方才的行为。
李清许亮着眸子,道:“你说的啊,‘万物皆有灵性,拜托了事情,那道谢和送别都是不能少的’。”
馀淼竖着耳朵听着那边的动静,等她们又开始聊些有的没的,馀淼擡手,再次凝了凝神,然後听见了风穿过了林,一阵簌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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