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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如此,他也想不起半点有关梦境的内容。
而今夜,芩郁白却做了一个断断续续的梦。
梦里,他正在和谁争执什么,说着说着就打了起来,最后他被摁在地上,两具身体不分彼此地纠缠在一起。
他被迫承受生涩强势的吻,腰间力道恨不能将他嵌入身体里。
芩郁白从没有被人这样冒犯过,本该暴怒的人却哑了火,甚至仰起头去回应没有节制的掠夺。
画面一转,天空被粗暴地撕开一道裂口,火焰从地平线一路咆哮着涌上云霄,火舌舔舐之处,掀起铺天盖地的热浪。
他奋力伸手想抓住什么,却被温柔推远,左耳垂传来锥心刺骨的痛,世界被黑暗吞噬前,他看见身前人嘴唇无声张合。
睡梦中的人猛然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他想撑着身体坐起来,入手竟一片湿润。
芩郁白一顿,垂眸看去,枕畔已湿了大半,他抬手摸了摸额间,尚有冷汗。
他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自己会做这个莫名其妙的梦境,他只想弄清楚梦中人最后一句话到底是什么,那一定一定,是对他非常重要的话。
但他只要一尝试回想梦境,五脏六腑就跟着震颤,血液都像要沸腾一般,将他融化在那场一望无际的火海里。
芩郁白用力摁着眉心,刺耳的起床铃将他混乱不堪的思绪割开一丝清明,已经是新的一天了。
现在才五点半,外边天还是黑的,未明规定学生早自习前都要绕着校园跑一个大圈,上星期李老师和他提过,从这周开始都由他带着学生跑操,因此芩郁白快速洗漱后,就先一步赶到1班的跑操地点。
他到的时候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一些学生了,他们露出袖子的半截指尖被冻得通红,拎着本小小的单词册就开始大声朗读。
阮忆薇站的位置刚好是芩郁白旁边,她读的声音很小,不仔细听都听不到她开口了,她半边脸都缩在竖起的衣领里,时不时吸一下鼻子,偶尔还咳嗽一声。
芩郁白观察她好一阵,其他学生都穿得厚厚的,唯有她,风一吹,校服来回摆动,就像一个空荡荡的大口袋,阮忆薇领子竖得紧,就冲那校服领子贴着脖颈的紧度,芩郁白就知道她肯定没穿毛衣。
他把人叫到一边,问:“是不是受凉了?待会你就别跑了,先回教室泡包感冒药,课后回宿舍加衣服。”
呼出的白气模糊了阮忆薇的视野,她没有回答芩郁白最后那句话,只低声道:“没事的白老师,我可以坚持。”
芩郁白淡淡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因为这一次坚持使病情加重,后续你可能身体更不舒服,甚至要去医务室打针。”
“不,我不去医务室!”阮忆薇突然慌了神,不等芩郁白细问,她就攥着单词册急匆匆向教室跑去,这边已经在吹哨集合了,芩郁白只得收回视线,先带剩下学生跑操。
不过阮忆薇刚才的排斥与惊恐更加证实了她就是便利贴中的“她”,说明阮忆薇可能知道些关于便利贴主人死因的内幕。
未明因为建在郊区,占地面积大,跑一圈花费的时间不少。
高声的口号,蔓延不散的白雾,冷白微弱的路灯,构成了未明学生的每一个清晨。
跑完操,大部队一窝蜂挤进教学楼准备上早自习,教学楼大厅悬着一块电子灯牌,上面的字鲜红夺目。
距离高考仅有145天。
谁都没有抬头去看,谁都不会忽视它。
芩郁白进教室时学生已经开始读书了,为防止学生在早读打瞌睡,未明一向要求学生站着早读。
阮忆薇站在余言旁边,两人的状态形成了鲜明对比,一个整只手都暴露在袖子外,书拿得稳稳的,背也挺得笔直,一点不受天气干扰,一个缩颈含胸,指尖干燥脱皮,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
显然,当事人也察觉到了这个对比,阮忆薇视线往身侧稍偏,然后抿了抿唇,默默往旁边挪了挪,两人中间的空档可以再站下两个人。
芩郁白看着阮忆薇的小动作,有些无奈,他就是希望余言和阮忆薇搞好关系,才每次都把小零食交给余言,结果这李老师偏生就爱拿余言来和阮忆薇做对比,每回阮忆薇答不出的题,他都要喊余言来答,余言答完了他还要明里暗里“教育”阮忆薇一顿,搞得最近阮忆薇都不怎么接余言给的零食了。
这个年纪的人自尊心都强,更别提老被人拿来做对比,就算与她做对比的可以称得上是校草级别的男生,也没人会在意他的外表,阮忆薇能一直忍着不吭声也是奇迹了。
果然,下了早自习后,余言照例问阮忆薇要不要吃他带来的面包,阮忆薇一眼没往旁边看,说了句“谢谢我不饿”就趴在桌子上补觉。
余言看向讲台上坐着的芩郁白,摊了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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