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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北上学那几年,贺聿柏和陆允川没少狼狈为奸,祝叙南比他们小一岁,都住一个小区里,年龄差的又不大,很快就玩到一处去。
祝家的情况贺聿柏不说了如指掌,但也有个大致了解。
祝家没有女儿,同辈里唯一的女孩就是祝敬驰二婚妻子带来的继女。
祝怀鸢。
贺聿柏对祝怀鸢观感一般,小时候觉得她一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粉雕玉琢,挺可爱,就是性格不大讨喜,动不动就哭。
贺聿柏最烦别人哭。
昨天在酒吧重逢,孩童时期的婴儿肥褪去,出落得漂亮又有灵气。
而他那个弟弟,毫不留情地形容,就是一个一辈子可能都只会坐在轮椅上,再也站不起来的废物。
任何一个身心健全的女孩配他,都是浪费,都是他高攀。
按理说,对待一个即将成为自己弟弟未婚妻的女人,贺聿柏合该保持距离。
就算他事先不知情,不知者无罪,可他现在已经是知情者,这通电话就不该再继续。
这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品德和素质。
可惜,贺聿柏向来不太在乎这两个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做事都是随心而动。
有意思、好玩儿的事情,他想做就去做了。
管他什么三七二十一。
沪市和京北的繁华不相上下,贺聿柏的公寓位于外滩中心,客厅里一盏灯没开,落地窗外是外滩的大片美景,霓虹色彩远远投射进来。
贺聿柏站在岛台边上,手机举在耳边,目光远眺着窗外夜景。
“祝怀鸢。”他念出她的名字,问:“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停顿时间太长,回应他的是听筒里沉沉的呼吸声。
*
在酒吧喝酒,祝怀鸢顾念是在外面还会有所收敛,昨晚是在家里,在自己的地盘上,安全得不能再安全,祝怀鸢就不再节制。
客厅地毯上横七竖八的酒瓶摆满一地。
窗帘没拉,白日升起的阳光就那么大剌剌洒在她脸上,阖着眼皮都能感到刺目明亮。
祝怀鸢嘟嘟囔囔地抱怨一句什么,翻个身蜷缩成虾米形状,脸埋进手掌里。
没用几秒就这么又睡过去,开始做起梦来。
祝怀鸢的睡眠质量尤其好,只有小时候父母闹离婚那段日子她有过一段时间的失眠。
她做梦的次数屈指可数,上次做梦距离久远,这次的梦境才开头,她就预感不妙。
身陷在一处昏暗无边的森林里,重重迷雾笼罩而下。
祝怀鸢跌跌撞撞地在森林中寻找出路,最终只会一遍又一遍回到原点。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迷雾中渐渐显现出一个半人高的轮廓。
祝怀鸢紧盯着那处,心脏莫名其妙狂跳起来。
轮廓越来越清晰,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
他脸上明明什么遮挡都没有,祝怀鸢就是记不住他的样子。
能肯定的是,他就是她即将上岗的未婚夫。
贺家的那个瘸子,贺聿明。
祝怀鸢想跑,可她双脚像是被钉在地上怎么都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贺聿明操控着轮椅一点点向他逼近。
迷宫一样的森林,鬼魅一般的贺聿明。
一切的一切恐怖又阴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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