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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砚一时没有说话,只是耳边回响起姜锦婳前几日的话来。
-我原四下里求人,都没有人肯帮我,我舅父舅母也不帮我,我夫婿也不帮我。只有你肯帮助我,我真的相信你的。你为什么骗我呢。-
他没有骗她。从没有。从他自褚曦文手里夺过监斩权,再到他安排人攻克刑部那个审讯姜父的官差,再到官差松口当天他去他恨之入骨的今上的寝宫求见,他没骗过她,姜家被抄这七八天,他没耽搁什么。
所以,她方才是在害怕他,这么久一直试探他却不交出自己,是不敢信任被她抛弃过的他么,始终觉得他是来报复她的。
他也分辨不清自己心意,在这事上糊涂,时而恨着,时而念着,时而想得到了丢弃,时而想长久拥有。
他只是没有十成十把握前,不给她希望,以免事情不成带去更大失望。叫她以为他只手遮天能帮却不帮,好过于叫她知道他上面有今上压他一头,他也有难处,她需要希望,而不需要提心吊胆。
褚砚不出声,苏青广战战兢兢等在这里,心里七上八下。
姜锦婳将东西收拾好,背上自己来时的那个装有她珍爱的银针的小药箱,褚砚给她买的靴她也穿着,她并没有打算把靴还给他,反正她已经给他留下贪财的印象,也不必装模做样表现出不稀罕这靴的清高样子,何况她很珍惜。
她原来真的满腔热血来弥补褚砚给他膝盖施针的,结果她却又凭实力惹褚砚讨厌了。
她因为得到褚砚给的温暖而主动抱了人家,然后又反悔得使人家难堪,真的好糗好尴尬,她在他面前很有些抬不起头来,都不知如何面对他。
她突然觉得还是面对自己家的外室还轻松单纯些。
他叫她收拾好就出来,她担心打扰他和人谈事情,于是便打算收拾好后速速离开,就背着药箱从卧室出来了,出来后便立在门边,攥着裙摆去外厅拿眼睛找褚砚。
刚步至外厅,便看见褚砚坐在大椅上,他眼底神情比刚才在床上时清白了不少,在床上他像要把她拆了。
褚砚也朝她望过来,姜锦婳耳尖发热,很有些不好意思目光接触,她也闹不清楚到底和他清白不清白了,但他说十七年恩怨断干净了,清白不清白也不是重点了。
褚砚轻轻抿唇,目光在她脚上穿的他买的靴看了眼,便移开了视线。不是看不上么?还穿着干什么。吊他胃口就这么好玩,就不能缓一缓再吊,光点火不灭火...
谢锦错愕得将嘴巴张成一颗鸡蛋那么大,所以少主他不回府睡觉是打算和周夫人过夜吗,这房间是真开起来了?!
这...是义无反顾在离经叛道的路上越走越远了,他真的没想到爷他做得出破坏人家夫妻感情,破坏人家家庭的事情,不都劝和不劝离么...
姜锦婳把躬在褚砚身边以及跪在褚砚脚边的人认了出来,躬身立着的是她两度上门求见而不得看见的舅父,一个是她舅父的大儿子苏桐,舅父举家不是得了痢疾又感染了风寒么,从苏府上来这上京食府几十里,带着病还挺能出远门的,哎。
回想起自己两度投奔无果的辛酸,一次为爹一次借钱,回想起自己跪在舅父府门外那高高的门槛上的窘迫,姜锦婳登时觉得很有些窒息,明白过来舅父是来见太子为苏桐谋将来的,也清楚自己是洪水猛兽人人避之,便只想尽快离开,不去自找不快。
“民妇收拾好了。少主既然有事忙,民妇便先过去了。”姜锦婳轻声对褚砚说着,念及等待她的只是江边客栈一间冷硬的客房,便幽幽吐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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