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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半小时的直飞,蒋明筝感觉自己刚闭眼又睁眼,人还没完全清醒,就已经站在昆城的出机口等行李了。好消息是,她在飞机上睡得挺舒服,补足了昨晚缺的觉。
她看了眼腕表,下午三点半。跟来接机的fo11opd对接上之后,得知自己是第五个到的嘉宾,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不算最早也不算最晚,位置刚刚好,符合她不想太惹眼的原则。她迅打起精神——虽然目标是低调,但第一次上节目,好歹不能丢人。
“估计上车就开始录了。”她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整理了一下头和衣领,心里默默盘算着,“就当……报了个豪华旅行团吧,还是全程跟拍那种。”
她拖着两个行李箱走到接机口,果然看到举着自己名字牌的工作人员。她调整了一下表情,露出一个得体又不失亲和的笑容,朝几人挥了挥手。
车子驶出机场,窗外的景色从建筑群逐渐过渡到开阔的田野和远处的山影。蒋明筝坐在后排,系好安全带,fo11opd坐在副驾,回头跟她寒暄了几句之后,顺其自然地切入了采访环节。
“明筝,第一次参加我们节目,现在心情怎么样?”
蒋明筝想了想,笑了一下:“说实话吗?有点懵。刚睡醒就被塞上车了,感觉还没完全进入‘录节目’的状态。”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也挺好的,太紧张反而容易出错,现在这个状态就当是来旅游的,放松一点。”
“那你对接下来四十五天的‘同居生活’有什么期待吗?比如说,想遇到什么样的人,或者希望生什么样的故事?”
蒋明筝低头笑了一下,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像是在斟酌用词。过了一会儿她才抬头,看向镜头,语气平静而坦诚:
“期待嘛……说实话,我没想太多。来之前朋友跟我说,就当是一次特别的社交实验。我觉得这个说法挺好的。”她微微偏头,目光移向车窗外掠过的风景,“至于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会生什么故事——顺其自然吧。我不太喜欢给自己预设太多剧本,生活本来就够多意外了,留点惊喜给这四十五天,也挺好。”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语气轻松了几分:“当然,如果能交到几个聊得来的朋友,那就更值回票价了。”
从上车那一刻起,蒋明筝就知道这趟综艺不会轻松。镜头像第三只眼睛一样黏在她脸上,每个转弯、每声轻笑都被忠实地记录下来。她倒也配合,关于性格、关于对集体生活的期待,问什么答什么,语气温和得像泡过温水的棉布,既不扎人也不滑脱。
车子驶过一片梧桐林荫道,窗外的光影碎成金箔洒进车厢。距离录制别墅大约还有十分钟车程时,副驾上的pd转过身来,手里捏着一迭印着烫金数字的房间卡,笑容里藏着节目组特有的狡黠。
“蒋老师,现在咱们有个小环节——选房。”pd把卡片摊开,像赌桌上亮出的底牌,“目前已经入住了四位嘉宾,两男两女。别墅一共三层,格局是三二三。二楼两位已经住下了,一楼一位,三楼一位。至于男女分布嘛……这个不能告诉您。您现在可以考虑选哪间房。”
蒋明筝的目光在那排卡片上扫了一圈,几乎没有停顿,指尖轻巧地抽出最左边那张:“一楼3号房。”
pd明显愣了一下。按照剧本预期,这种环节至少该有点纠结、试探、讨价还价的综艺效果,前面三位嘉宾哪怕心里有数,也会故意在镜头前演一出“选哪个好呢”的内心戏。可蒋明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像是早就想好了答案。
她看出pd脸上的迟疑,弯起嘴角笑了,那笑容带着点自嘲的坦诚:“哦,别误会,纯粹是因为我东西太多。两个箱子加起来快八十斤了,搬上搬下的,太重了,还是住一楼方便。”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快,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但pd注意到她说完之后,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后备箱的方向——那里确实塞着两只巨大的行李箱,沉甸甸地压着减震弹簧。
车子继续向前开,蒋明筝把玩着手里的房卡,金属边缘硌着指腹的温度。她没有回头去看窗外越来越近的白色别墅轮廓,只是安静地握着手机,垂着眼帘刷社交平台。屏幕上划过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她的目光却没有真正聚焦在任何一条内容上。
下车后,pd便识趣地退到了镜头之外,剩下的一小截路,大约二百多米的步行距离,是节目组刻意留给每位嘉宾的“独角戏”,没有引导,没有对白,只有一个人、一条路和一扇即将推开的门。
蒋明筝倒也不急。两个箱子太重,她在车上又那么说了,工作人员早已殷勤地将行李全部运进了屋子。此刻她两手空空,连随身的小包都松松垮垮地提在手上,走起路来带着一种近乎奢侈的悠闲。
卵石铺成的小径在脚下延伸,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山茶、三色堇、冬樱花,正值花期,深红与浅粉交错着探出栅栏。
蒋明筝低头看了一眼鞋尖沾上的一片花瓣,没有急着拂掉,反而停下来,侧过身,像是被某朵开得格外放肆的花吸引了目光。
她伸手拨了一下那朵花的茎叶,指尖触到细小的刺,微微一缩,随即笑了。那笑意很淡,不像是对花,更像是对自己、对自己这点不合时宜的好奇心。
“还挺好看。”
她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带走。但她知道,藏在某个角落的收音话筒一定捕捉到了。
抬起头,别墅的正门就在前方不到二十米处。白色的廊柱、墨绿色的门框、门边摆着一盆龟背竹,一切都精致得像杂志封面。
蒋明筝站在那里,短暂地停了两秒,像是在打量这栋房子,又像是在给自己做一个极短的深呼吸。
然后她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门口走去。高跟鞋敲在石板路上,出清脆而笃定的声响,一声接一声,像是在替她敲门。
但她没想到,那门不是她推开的,是从里面被拉开的。
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当看清那个穿着亚麻衬衫的男人正脸时,不止蒋明筝停下了脚步,实在在屋子里待得闷出来透气的隋致廉,整个人也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彻底僵住了。
门已经被他妥帖关上,他就那么傻站在门口,直直地盯着她,那张向来沉稳冷淡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讶和不可置信。
蒋明筝更是瞳孔地震。她完全没想到隋致廉脸上能有这么多表情,她还以为对方这辈子永远只会冷着一张脸,用那种低沉的嗓音念着霸总台词警告她离他弟弟远点……
这算什么?冤家路窄?
蒋明筝到底是控制住了表情,但那一瞬间的错愕还是有的。她脑子里迅转了一圈:得,她和隋致廉要成第一期最大看点素材了,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总不能现在转头就跑吧?
可等她硬着头皮,僵硬地想再往前挪一步时,她就看到隋致廉也猛地回过神,同样迈开了一步。
他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原本那副云淡风轻的面具瞬间崩裂,换上了一种很奇怪的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厌恶,而是那种“我是不是还没睡醒,我到底在哪里”的茫然。两次见面下来,蒋明筝对他的印象一直是那种平静到像机器人的状态,仿佛什么事都在他掌控之中,永远一副“天凉王破”的霸总模样。
但此刻,这位人机隋先生脸上终于多了些鲜活的表情。他眉头紧锁,嘴角下撇,浑身散着一种“到底生了什么”的低气压,看起来像是正在努力消化眼前这个事实——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蒋明筝看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紧张反倒消了几分。她太了解隋致廉的脑回路了,这人肯定在想:她不会是冲着我来的吧?是不是又想通过我接近我弟?
想到这里,她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而监控室里的导演组已经彻底炸了锅。而这一幕,两人明明惊得跟雕像似的,结果重逢后第一反应竟然是互相嫌弃,不止一头雾水的隋致廉看到了,监控器背后的导演组也全拍了下来。
“卧槽!这俩绝对认识!绝对有故事!”导播间的气氛瞬间被点燃,说话的是剪辑老刘,他激动得差点把咖啡喷在监视器上,“拍!小婕对着拍!快快快,收声正常吗!”
整个导播间瞬间热闹成一团,几个机位的画面同时切到主屏上——一个是隋致廉站在门口的正面特写,一个是蒋明筝愣在原地的背影,还有一个是远景,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和微妙的表情变化全都收进去了。
“这期预告片素材够了!”老刘搓着手,眼睛亮,“就这一段,播放量稳了!”
可没等他继续咆哮,镜头里恰好到场的男嘉宾开口了。一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声音,带着点迟疑和惊喜,突兀地插了进来:
“姐姐?”
蒋明筝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头,看到男人那一刻,蒋明筝彻底失去了表情管理,现在违约跑路还来得及吗!
“池、池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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