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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对方的能量,是远远地超过她们的想象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究竟怎么办?
“小薄,年轻人有点热血冲动是好事,但是为人处世之道,重要的还是和其光,同其尘嘛。”张局见她冷静下来,神色放松了些,“谁都知道,铎鞘与你关系匪浅。可是人生在世嘛,到底还是要自个儿顾着自个儿。她与你呢,非亲非故,又犯了错误,早就不算我们队伍里的人了,只不过还有点过去的情分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呢,给她上柱香,算得上能尽了同事一场了。”
薄刃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面上无什表情。
张副局长被这一眼望得是心肺俱凉,他忽然觉得,这样的薄刃,比刚才悲痛欲绝的薄刃,更加令人看不透。
“这里面的水很深的,你把握不住的。”他面上的每一条皱纹都写满了沧桑,“你能做什么啊,她的尸体检验完成火化之后,就剩了骨灰交给家属了。她已经没有亲属在世了,无非就是筹钱给她在公共墓地里买个位置,入土为安得了。”
“我看,等着调查结果出来就成了。”张局盖棺定论,“你千万别趟浑水,明白了?”
薄刃抿紧了唇,安静地站在那里。
在悄无声息之中,两个人对峙着。
“薄刃,你不要不识时务。”薄刃那双清正的眼睛如同一面明镜,越发倒映出了自己的老迈昏庸,张局升起了一阵无名火,“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就是个技侦,管好你自己的事情,老老实实干到退休就完了!郑局都死了,我不管铎鞘是不是淌在这趟浑水里,这些事都不是你一个他妈的验尸的能管得了的!
薄刃蓦地笑了一声。这笑声在这种场合是如此的不合时宜,却又是如此地嘲讽。
“您说的没错。”薄刃的眼神哀伤到了极致,却又亮得惊人,仿佛在哀伤的深海中亮起了璀璨的星光,“我确实只会验尸啊。”
“我确实,什么都做不了。”薄刃咬着牙说,“但我总可以,亲自去认领她的骨灰吧!”
她也不看张局一眼,转身离去。
自始至终,她的唇边的冷嘲都未曾消散过。
她突然明白了很多事情。包括为什么铎鞘非要和她定下结婚的协议,但却根本没有想要过自己的监护权。
这哪里是喜欢,分明就是因为——
她薄刃他妈的会验尸,也只会验尸而已啊!
省厅法医物证科,解剖室。
门卫拦住了一个身穿黑衣,浑身湿透、面色苍白的女人。
“对不起,这里你不能进去。”
对方递上了自己的证件。
门外请示了一下,言语间客气了些,但依旧是拒绝,“您好,已经有法医在对铎鞘的尸体进行检验了,您作为市局的人,还请避嫌。”
“不。”雨水顺着薄刃苍白的面颊直往下滴,她站得笔直,如同一棵在暴雨中仍然挺立的竹子,“我是她的亲属——”
“我来接她回家。”
“什么家属,铎鞘不是未婚,父母早就去世,又没有兄弟姐妹么?”法医科钟科的听着助理的报告,眉头拧成了一团,“怎么从哪里又冒出来一个家属,死者身份的认定都是怎么做的。”
“只是死者在市局的法医同事而已。他们市局不是都要避嫌,不能参与这起案子的调查吗?”助理推测道,“大概是有人不死心,找个由头来看看尸体上有什么线索吧。”
“啧。我们验过之后,难道还能有什么问题么,这是不放心我们的水平了。”钟科神色间浮现出一丝不以为然,拿着薄刃的证件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她要是不放心,我们检验的时候,让她在一边旁观算了。”
“这起案子很敏感,这样操作恐怕不合流程。”助理小声提醒道。
“那就让她一边呆着去。”钟科冷笑一声,“我们验过的尸体,还能有什么问题?全程都有录像呢,谁也不敢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他们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
“再说了,她和死者肯定非亲非故,亲属什么的不过是个托词而已,她凭什么干扰我们的工作——”钟科不耐烦起来,“妈的,平时和死者难缠的家属打交道就够烦人的了,这个薄刃好歹还算是内部人士,怎么这么不知道好歹——”
他的话戛然而止。门叩响了两下,随即被一股大力从外面推开,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快步走了进来,带着盛夏的潮热和湿意。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神色凄怆,仿佛怀中抱着一束白色的玫瑰,来参加一场盛大又悲戚的葬礼。湿漉漉的额发贴在面颊上,更显得她的面色尤为苍白,如同泪尽了一般。但看她那双眸子,依旧是刀锋一般的冷冽,不见半点的雾气,似乎那些脆弱和哀戚都是人们的幻觉一般。
钟科卡了一卡,背后说人被抓的羞恼化成了无名的火气,他面色不善,恼怒道:“你来这做什么,大家都是同行,职业道德摆在那里,有什么信不过的,非要弄得这样难堪——”
“不是。”薄刃将一纸协议放在桌上,语气很轻,像是一场黄粱梦醒,醒来的穷书生向周围人描述着梦中的荣华富贵,“她是我的妻子。”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就连背景里嘈嘈杂杂的声音都停止了。钟科瞪大了眼睛,翻来覆去地看那张东西,仿佛能那下面能找出个什么耗子洞似的。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对于死因不明的尸体,公安机关需通知死者的家属,方可对尸体进行解剖。”薄刃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作为铎鞘的家属,同时作为法医病理学的人员,请求现场旁观她的尸检工作。如若不然,我拒绝你们对她进行是……尸体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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