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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苏寒声一心自言自语,并不再管他,利索地向苏老爷请辞,护着靠在他肩上的江照林,以一种非常别扭的姿势出了苏府。
出了苏府,街上的喧闹声将江照林吵醒,他抬起头就看到了护在自己腰间的手。
他低头看了看,有抬头看着动作僵硬的慕同光,“你能看见我了?”
慕同光见状,收回自己的手背在身后,脚下不停,打哈哈道:“啊,哈哈,是啊”
江照林凑近了看他,“你在慌什么?”
“没有啊,我哪有慌。”
这样的慕同光还挺难见到,江照林饶有兴趣地问:“你不好奇我是谁吗?”
“你就是你,有什么好奇的?”慕同光眼神乱飘。就是不看江照林,“你叫什么名字?”
江照林:“不是不好奇?那问我名字干什么?”
慕同光抿着唇不答话,他脚步加快,直到回到客栈也还犟着。
江照林出门去城中逛了几圈,一直到很晚也还没回来。
慕同光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最后一屁股坐到床沿,心里有些懊恼。他是走了吗?是不是因为我说话太重了?他不回来了怎么办?
直到他瞟到,他连忙躺倒,闭上眼假装睡觉,还被放在床上的渊湛硌了一下,差点呲牙咧嘴没装下去。
江照林从窗户穿墙而进,一眼就看出来他在装睡,就伸手扒拉他额前的头发,“诶,你怎么就睡了?”
慕同光翻了个身,面对里面,不让他扒拉。
江照林就趴到床上去戳他的后脑勺,毛呼呼的,手感还挺好。
“还挺小心眼的,”他嘟囔着说:“你听好了,我叫江照林。”
他出去逛了一圈,还布下几个简单的阵,灵力又有些亏空,早就哈欠连天了。
他跟慕同光并排躺着,闭上眼,声音拖的很长,“我睡一会儿,有事叫我,警醒点儿——”
慕同光感受到身边的床铺往下一塌,瞬间更僵硬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敢睁开眼。他转回身,却没看到江照林,只有硌了他的渊湛,原本卷好现在却展开的画卷。
他轻手轻脚地将画卷卷好,躺下后把剑和画都扒拉到怀里,放心睡下了。
这种事他当然不敢当着江照林干。
慕同光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他睡熟了。
窗户那边“咔”的响了一声,一片接一片白花花的东西顺着窗边的缝隙梭了进来——是一个个白纸做成的纸人。
纸人们一个接一个跳下窗框,来到窗边,井然有序地将慕同光从床上抬下来,嘿咻嘿咻往楼下抬,还不忘将他搂在怀里的剑和画捎上。
下到一楼,赫然可见地上、桌椅板凳上已经躺了许多熟睡的住客,他们在被搬动的过程中还有些撞到磕到,但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从客栈出去,是城中最宽的一条街道,纸人们从沿街的建筑中抬出来一个个睡死的人来。
如果江照林来看,就会看出来这些都是试炼前百名的年轻修士。
纸人从各方汇聚,向一只只白色的工蚁,抬着比自己大数倍的食物,最终全都聚集到这条街上。他们排好队,一个接着一个,跟着最前面的纸人朝着城外走去。
今天只是初七,天上的月亮却又大又圆,月光洒满了街道,将一切都照的清清楚楚。
队伍两旁还有纸人跟着吹拉弹唱,只是没有声音,在演月光下上演了一出默剧。
他们跨出城门,目标明确,一点弯也没有拐,直奔着距城门不远的护城河而去。
他们沿着河边排成一排,这个天还不算暖和,河边的冷风一吹,好些人即便没醒也在睡梦中不知不觉起了鸡皮疙瘩。
一块石头拦在路中,纸人脚下一崴,差点跌到,他抬着的慕同光也身形一歪,要不是其他纸人颠了颠,就要落到地上去了。
他怀里揣着的画卷与剑一起滚落,落进了河里,纸人们纷纷咿咿呀呀闹起来,闹哄哄的,一句也听不清。
还有几个纸人趴在河边,往河里伸出手试图去捞,水浸透了纸,随手一甩纸就烂了,轻飘飘的纸人还差点被河水冲走。
最后他们放弃了打捞,抬着慕同光走到了队伍的末尾。
画里的江照林被冰冷的河水一浸,打了个哆嗦惊醒过来,他飘出画里将渊湛捞起来,使了个障眼法将渊湛隐藏起来,也跟上了队伍。
他仗着纸人们也看不见他,飘得歪歪扭扭的,还好几次撞进了这条白色的队伍里,睡眼朦胧,嘴里无声地抱怨着。
慕同光这个二五仔,一点也不顶用
到后来,他干脆抱着坐到渊湛坐到了慕同光腿上,掏出一把从客栈里顺的南瓜籽吃起来。
纸人们被压得往下一沉,停下来奇怪地“咿呀”一声,却始终没发现什么异常,又赶紧跟上去了。
江照林坐着这个还算舒服的人肉轿子,一颠一颠的到了终点。
前面的纸人停了下来,后面的没来得及刹住车,一溜溜撞了上去,倒了一片。
江照林收起南瓜籽,拍了拍手,顺着队伍往前飘到了队伍的最前端,一路上他观察着这些被抬着的人,都是熟面孔——进入秘境的修士,他还看到了冯千羽、纳兰旻和戚寒声。
队伍的最前面,是一个与护城河联通的大湖,大湖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漩涡,纸人们挨个挨个将睡得像尸体一样的人投入漩涡中。
最先被投进去的那个修士江照林认识,是朔月门的弟子,跟着冯千羽来找过小院。他被投入漩涡中,跟着旋了几圈,被吞入了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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