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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再说什么?】
[德米特里离开后,我披上衣服,踱步至穿衣镜前,望着镜中与菲利克斯有七分像的脸,我忍不住喘息着贴上去。
我好想菲利特斯。
我的身体,灵魂,一切,都好想他。]
【裸体阁下,对镜……啊啊!流鼻血了!】
【我说德米特里怎么移情别恋了,感情卢恩西阁下把自己变成了替身?】
【楼上看不懂别说话,丢虫。】
【疯点好啊,谁不是这么疯着过来的。(微笑)】
【我在镜中看到了死去的爱人,可伸手只碰到自己……这也太悲了!】
是啊,重要的人死了,自己还活着,如果走不出来,那离疯也就不远了。
塞缪尔停了手,不适地舒了口气,按了按太阳穴。
很奇怪,菲利克斯死之后的剧情他写得格外顺,还总控制不住带入卢恩西。这就导致他越写胸口越沉闷,头也开始有一阵没一阵的痛。
就像,他也曾那样无力、明知仇人在哪儿,却连仇都报不了。
可怎么会呢。
塞缪尔安慰自己,「哥哥」只是半年没寄信,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并不能代表他出事了。
肯定是自己多想了。
塞缪尔锤了锤太阳穴,阵阵头痛如同鞭子,抽得大脑松一下紧一下地跳,闹得他烦躁不已。
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屏幕,塞缪尔颤着指尖,打下了下播几字,便难受地趴到桌面上休息。
这么一趴,他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恍惚间,塞缪尔好像回到了老家的小院。小院外一如往常,被二叔安排的家仆看守者。那些家仆个个板着脸,凶神恶煞,好不吓人。
他绕开他们,转到院后一处角落,爬上一棵歪脖子枣树,顺着其上一根粗壮枝丫,用力起跳落到了不远处的墙头。
院里,茯苓正在屋檐下绣花样,王妈则在井边洗衣服。
塞缪尔调皮地往下投了颗石子,听到声音,茯苓和王妈警惕地抬头,便望见塞缪尔蹲在墙头,挥着手,正朝她们狡黠地笑。
打完招呼,塞缪尔摇摇晃晃站起,王妈和茯苓见状,吓得差点惊呼出声,个个赶紧撂下手里的活,手忙脚乱地往墙边跑。
不等茯苓取来梯子,塞缪尔便已经轻盈跳下墙头。
王妈快步上前,边替他拍去衣角的灰土,边抱怨他不知轻重,那么高的墙也敢往下跳。万一受伤就算了,要是被二老爷知道,又要关您禁闭。
塞缪尔笑着说没事,王妈却余惊未消,吓唬他等哥哥回来要去告状。
茯苓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嘴:“大少爷只会问小少爷有没有伤着,才不忍心骂小少爷呢,王妈别总故意吓唬小少爷。”
王妈听了话,扭头瞪了茯苓一眼,嚷着要缝上她的嘴。塞缪尔笑着趁机脱身逃出战圈,一路走到屋喝了口温茶,扭头往书房去了。
塞缪尔的书房,书多,画也多,凡能挂的地方,皆被长短不一的人物画覆盖。
画上的人黑发黑眸,或着长袍,或着西服,幅幅场景和姿态不同,但举手投足间皆露出如竹如松的风骨。
走进里间被画包围着,塞缪尔才勉强有了些安全感。他细细扫过四周每一幅画,每看一幅,便与里边的人对视,画里的人或坐或卧,皆在朝他笑。
可渐渐的,清晰的线条与轮廓开始变得模糊,画上的墨迹雨淋过似的被晕染开。
“「哥哥」!”
塞缪尔忙慌乱往墙边跑,想去取下被晕开的画。可还没靠近,每一幅画中人的心口,都争先恐后晕出红色墨迹。墨迹越晕越大,逐渐占据整幅画纸,画中人在其中若隐若现。
他们躺在血泊中,依旧在朝他笑,像是在告别。
塞缪尔冲上去,抱住那些画。他想起了不久前的梦,头痛欲裂:“不要!”
“「哥哥」!”
塞缪尔猛得从桌上惊醒,他按着胸口,余惊未消。
很多次了,他都梦见哥哥倒在血泊里。
梦想告诉他什么吗?
还是说……那不是梦。
塞缪尔不确定,他转头,视线正好落到不远处的穿衣镜上。镜中的人,黑发及肩,面容已逐渐脱去稚气,染上了几分凌厉。
这是16岁的我吗?塞缪尔想。
他凝视着镜中人左转右看,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他想弄清楚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头却又开始阵痛,连带着心也跟针扎似。
趴在桌上缓了两分钟,等疼痛减轻些,塞缪尔才点开星环,消息框里,伊德里斯依旧未回消息。
【霂: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了会儿,对话框又缓缓跳出一行字。
【霂:我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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