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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妃虽都有品级,但小小才人地位卑微,连正式的冠服也没一件,再加上陶才人原为王皇后侍女、陆才人父亲仅是不入流的芝麻小官,郑老夫人还真没将她们放在眼中。
陆才人的指甲扣住掌心,留下浅浅的月牙印,愤愤不平,“早知道就跟着薛昭仪来侍疾了,至少她是太后侄女,某些轻狂的老虔婆能忌惮点。”
陶才人无心争宠,平日里不是随王皇后抄佛经便是陪薛昭仪绣花,穿衣仅仅图个保暖,打扮得比对方厚实些,解下自己内缝羊皮外包锦布的大短袄披到她肩上:“薛昭仪温厚宽和,一定也会免去郑老夫人的礼。”
此话,劝人劝己。
然而陆才人却好似被这话刺了一下,猛然回头,她凝视陶才人的逆来顺受的神情,又看看那顶象征宛若她永远无法触及之殊荣的暖轿,哀怨、愤怒与自卑像踩破皲裂冰面的脚步,一脚下去,渐次崩塌,整个人坠入寒冷的湖水,难以呼吸。
她死死拢紧那针脚粗糙的斗篷,可依旧冷。
“姐姐自己去寿宁殿请安吧。”陆才人眼底浮起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我被这风吹得头疼,先回芙蓉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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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谁懂写完以后想文,结果现写作助手崩了的感觉[化了][化了][化了]
第69章艳羡证明你是你
康尚宫原不过是个嬷嬷,琴棋书画里,琴棋画一窍不通,书上仅仅会写自己名字,只因薛太后赏识,入了掖庭既是四品女官,这出身各有利弊,弊端当然是资历浅薄、才情平庸,但奈何利大。
她最擅长的便是揣摩薛太后幽微难测的心思,主子多饮半口茶,少进一口汤羹,咳嗽过几声,叹息了一回,旁人或许茫然无觉,她却能从这蛛丝马迹里,精准地品位出喜怒哀乐的意味。
卢尚功殴打韩尚服一事时,她表面端得淡然,内里实则惶惶不安,生怕薛太后以此降罪,然而在寿宁殿派了大宫女来声色俱厉地训斥她一番后,那颗悬着的心,反而奇异地落回了实处,竟渐渐安定。
侍奉薛太后多年,她熟知,假如太后真动了雷霆之怒,决意弃她,一个字也不会多言,当即落,如今却肯遣大宫女斥责她,显然是仍愿意重用她。
自圣人登基以来,皇后独揽大权,莫说是听从太后的意思与薛家联姻,连平日里的宫务都不上报寿宁殿,拜见时或默然侍奉汤药,或只温言劝婆母静养休憩,那恭敬孝顺的姿态下是滴水不漏的隔绝,太后心里怎能舒服?
故而太后命她肃清掖庭,无非是想做做样子,敲打震慑皇后。
只要能达成目的就好,至于这肃清是真是假,是深是浅,反倒次要。
她立即借文册失窃而大作文章,肆意搜查掖庭各局,更雷厉风行地颁布数条严苛新规,条条框框,密如罗网。一时间,掖庭内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人人自危。
可对沈蕙毫无影响。
她早已领教过康尚宫的手段,无非那些招数,拿条条框框的规矩施压众人,谁若受不住,再重金利诱、挑拨离间,最后借刀杀人。
尚功局司制司背主的小宫女便这般上套了。
司衣司的庑房里,谷雨听到此处,手轻轻一顿,光滑圆润的指甲勾着劈开的金线悬在半空,半抬眸子,问向双手拄下巴说闲话的沈蕙:“背主的小宫女还...还活着呢吧。”
对面的月牙凳上,沈蕙瞪大双眼瞅她,连忙解释:“自然活着,我宫正司可没言行逼供她。
做副监的蒋嬷嬷念在她曾是卢尚功的人,好言相劝,送了她两块卢尚功做的咸栗子饼,软硬兼施,她痛哭流涕,就招了。
宫规上明令禁止宫正司严刑拷打宫人,即便是暂时关押,也必须给予吃食,不得虐待。”
今日她照常来理性搜查,却被谷雨叫住,念着许久没来探望好友了,遂稍坐片刻。
“但招了又如何,贿赂她的方法隐秘,她连对方人脸都没看清。”沈蕙又道,毫无意外的沮丧,她早料到了。
“那人会被送去何处?”谷雨观沈蕙确实仍保留着旧日的洁净目光,而非谣传中的那般恐怖,悬着的心稍松缓些。
这是圣人继位后宫正司初次审问宫女,掖庭里捕风捉影,将负责此事的沈蕙描绘得犹如酷吏。
谷雨自是不信。
“浣衣局。”沈蕙百无聊赖,摆弄小木匣里的珠子玩,以此掩盖叹息,“浣衣局似乎分两边,左边洗衣,右边有一个囚禁罪奴的小院子,听黄姐姐讲,那里才是原来最初的掖庭,罚没的罪奴需日日劳作,一日一顿饭,每晚只能睡两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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