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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多,殿内就热闹了。
林蕴对面空着的座位来了人,正是那位被谢钧比作“苍耳”的傅若薇。
听名字和这股跋扈劲儿,她应当就是定国公的女儿,林清昭未婚夫傅靖驰的妹妹。
傅若薇眼圈还红着,她的小姐妹似是安慰她,让宫女递了一杯热茶,叫她暖暖身子,傅若薇从宫女手中接过茶杯,却猛得松手,茶杯往地上一坠。
“啪嚓”一声,茶杯碎了,水液四溅。
离得近,纵使林蕴及时后仰,还是有两滴茶水溅到林蕴的脸上。
不是很烫,带着一种温热感。
林栖棠见了连忙用帕子给林蕴擦脸,凑近瞧了瞧,担忧地问:“没烫到吧?”
时迩站在小姐后面,此时场合不好妄动,内心觉得大人今日骂这位傅小姐还是骂轻了,应当骂得更难听些才是。
林蕴摇摇头:“茶水不烫。”
林蕴这边小声说不烫,对面傅若薇却在发作宫女:“你怎么做的事?这么烫的茶你端过来,成心给我不痛快是吗?”
宫女没有解释,只是一个劲儿地磕头。
林蕴摸了摸脸,真的不烫,温热而已。
这是在存心找茬了,果然傅家家风不正,生了一个带伴读糊弄功课的傅靖驰,又有一个傲慢无礼的傅若薇。
这种人家,别说嫁进去,从他家门口路过都要走快,怕被不干净的东西沾上。
林蕴并没有强出头,她记得袁嬷嬷说过,定国公的妹妹,也就是眼前傅若薇的姑姑是丽妃,进宫晚,有宠且有家世。
协理后宫的权力早就交到贤妃手上,丽妃明里暗里提了很多次,陛下却不应,依旧维持原状。丽妃很是不服气,在宫中与贤妃诸多摩擦。
今日女眷这边的赏雪宴由贤妃负责,此时傅若薇发作,估摸着也是为了她姑姑,落贤妃面子。
弄清楚弯弯绕绕,便知道有些意气不能出。
八成那宫女只想着磕几个头赶紧让傅若薇消气了事,若是替她出头,事情越闹越大,没准还真要了宫女的性命。
林蕴经过袁嬷嬷的教导,明白了这点,但显然有人不明白。
右手边的章孟秋像个小炮仗一样,蹭得从座位上站起来,她仗义执言:“傅小姐,差不多得了,这茶泼地上都没怎么冒烟儿,能有多烫?”
傅若薇昂着头,无理也能硬搅三分:“你是章家的?茶没泼你身上,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说这茶烫,那它就是烫。”
说着傅若薇踢了跪在地上的宫女一脚,问道:“你说,这茶水是不是太烫了端过来的,你有没有错?”
宫女又磕了两个头,抬眼时额头都破了皮泛血丝:“回傅小姐,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应该再晾一晾,茶水凉一些再送上来。”
傅若薇得意洋洋地看着章孟秋:“听到了吗?她说她错了,你出的哪门子的头?”
林蕴看着这场闹剧,心中叹一口气,实际却连姿势都没变,谁曾想傅若薇一扭头盯上她:“你刚刚什么表情?你也不服气是吗?”
林蕴愕然,这傅若薇是见人就咬的疯狗不成,关她什么事?
她刚刚是在心中唾弃傅若薇,可她面上什么表情都没做。
林蕴想解释没有,张张嘴却没说出口,因为她看到了傅若薇眼底的厌恶。
傅若薇知道她是谁,她是故意来找茬的。
傅若薇扯出一抹笑,林清昭说她这个便宜姐姐是个滥好人,在府里从不打骂下人,但今日一看,也没那么好心嘛。
不上钩也没关系,她用鱼竿直接砸上去就好!
***
林蕴这里蓄势待发,御花园中的诗宴也起了纷争。
谢钧一句讽刺赶走一群小姑娘,并且惹哭好几个。但他毫无怜香惜玉之意,甚至没放在心上,只是有些欣慰于没在这群人中看到林二小姐。
她还不至于蠢笨到方才那群人的程度,果然聪慧与否都是靠比出来的。
若是林二小姐同她们一样,谢钧觉得还是把她关牢里好。
谢钧百无聊赖地绕着假山走了两圈,他也没什么兴致作诗,做做样子罢了。
选了假山,也是因为陛下在梅林那块,大臣们围着吹嘘,闭着眼睛歌功颂德,他在此处清净点。
可只要在宫里,就没有清净的地方。
同样身穿红袍,外披织金云纹大氅的范光表几步腾挪间到了他的面前。
谢钧看着范光表利索的步伐,心想这老贼上了年纪,身体还如此硬朗,真是天要留他一命,让谢钧亲手来取。
这位首辅手插在暖筒里,耳朵上卡着貂皮暖耳,本就身高不显,年纪大了更有些佝偻。
谢钧却生得高大,犹如雪中拔地而起的青松,范光表站在他跟前,是实际意义上的矮他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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