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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京还握着厄诺狩斯的尾巴,拇指在鳞片上一下一下地蹭着,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大猫。
“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吗?”厄诺狩斯低声问。
弥京说:“先看看再说。”
厄诺狩斯没再追问,靠回椅背上,尾巴在弥京掌心里动了动,缠住了他的手腕。
弥京突然清了清嗓子:“咳咳,那个,其实这种事情找我二师兄最好,这方面他比较厉害一点。”
厄诺狩斯挑眉:“你二师兄,就是峡谷里的那个?”
他的语气听起来不太乐意,眉头微微拧着,大概是想起那两个站在弥京身边的家伙了,就算解释清楚了,现在想起来还是让人心里发堵。
弥京没理会他那点小心眼,手伸进袖子里摸了摸,掏出来一朵蓝色的花。
花不大,花瓣薄薄的,边缘微微卷曲,颜色是那种极纯粹的蓝,像北地冬天最晴朗的时候天空的颜色。
在这满目雪白的营地里,这一点蓝色像是把一小片天裁了下来,揣进了袖子里。
厄诺狩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什么时候摘的?”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惊喜。
弥京笑了笑,和他平时冷着脸的样子不太一样,笑起来带着一点少年气的得意:
“路上摘的。你不是也送过我吗?现在我送你。”
他说着,低下头,手指灵活地动着,把那朵花绕成了一个圈。
绿绒蒿的茎秆柔软,在他指尖绕了几圈,变成一个精巧的小环,花瓣正好嵌在正面。
然后弥京拉过厄诺狩斯的左手,把那朵花做成的戒指,套在了雌虫的无名指上。
厄诺狩斯的手指粗,骨节分明,那朵小花戒指套上去的时候刚好卡在指节下面,不会掉也不勒。
“送你了。”弥京说。
这还是弥京有史以来第一次送花呢。
其实现在想想看,弥京无数的第一次都是和厄诺狩斯一起度过的。
其实那个时候,弥京他也是第一次收到花,只是当时他们之间实在是被彼此扎得鲜血淋漓,那朵花也只能沦落进风雪之中。
可是好在,风雪终归过去的。
厄诺狩斯低下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朵蓝色的小花,应该确实是喜欢,看了好一会儿。
他的尾巴在身后晃了晃,尾巴尖翘起来一点,又压下去,又翘起来,怎么也压不住。
欣赏了一会儿,他忽然凑过去,张嘴咬了一口弥京的鼻子。
弥京“嘶”了一声,伸手就去推他的脸,可厄诺狩斯已经退开了,嘴角翘得高高的,哪还有刚才那副阴沉沉的样子。
“你不是可以命令我吗?”
厄诺狩斯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你怎么不直接命令我,反而讨好我?”
弥京捏住他的嘴巴,两根手指夹着他的嘴唇,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看你心情不好,主人哄哄你。”
“哼,那既然这样的话,你要叫那两个家伙过来也行。”
厄诺狩斯的嘴巴被他捏着,说不出话,只能用那双灰色的眼睛瞪弥京。
可那眼神里哪有什么凶光,分明是被顺了毛的大型野兽,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还要强撑着装出一副才不稀罕的样子。
弥京松开捏他嘴的手,看了一眼厄诺狩斯那张努力绷着却怎么也绷不住的脸,觉得北王真的挺好哄的。
一朵花就够了。
高兴起来就像一只被摸了肚皮的狗,明明爽得要死,还要假装只是随便蹭蹭。
真的可爱死了。
就在弥京还想逗一逗厄诺狩斯的时候,帐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喀隆粗声粗气的吆喝。
“启禀王上!士兵到了!”
帐帘被从外面掀开,一股冷风裹着雪灌进来,炭火被吹得猛地一跳。
只见喀隆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十个士兵。
帐篷容量有限,再多就站不开了,喀隆显然是精挑细选过的,带进来的这几个都是吃过神医的药而且效果最明显的。
厄诺狩斯收起脸上的笑意,用膝盖碰了碰弥京的膝盖,下巴往那些士兵的方向抬了抬:
“不是要去看吗?你去看一下。”
弥京站起身,走到那十个士兵面前。
火光把那些士兵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他们站得笔直,面色红润,眼神清亮,有一个甚至当着弥京的面撸起袖子,露出条完整的手臂,左臂上还隐约能看见新长出来的皮肤颜色比旁边的浅一点,但皮肉筋骨俱全,活动起来灵活得很。
那士兵咧嘴笑了,拍了拍自己那条新长出来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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