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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坦谷……纳坦谷!”桑烈急了。
刚才,桑烈是被怀中不正常的颤抖惊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纳坦谷深陷在噩梦中,眉头紧锁,额发被冷汗浸透,呼吸短促而沉重,嘴唇无声地开合,看起来状态很差。
桑烈心中一紧,立刻轻拍对方的脸颊:“醒醒,纳坦谷!”
纳坦谷猛地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剧烈收缩。
他怔了好几秒才看清桑烈近在咫尺的脸,感受到对方温暖的体温和紧紧环抱自己的手臂。
天还没亮,窗外一片漆黑,他不知何时已被桑烈抱进了木屋,身下是干燥柔软的草铺。
“纳坦谷,你怎么了?”
桑烈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焦急。他丝毫不在意纳坦谷身上的汗,直接扯过自己干净的衣角,轻轻为他擦拭额角和脖颈的冷汗。
或许是黑夜真的给了人懦弱的勇气,又或许是梦中血海的余悸尚未散去,纳坦谷听见自己用很低的声音说:“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桑烈的手没有停,依旧轻柔地擦拭着,金眸在黑暗里闪着关切的光。
纳坦谷闭上眼,那些画面又翻涌上来。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之前在圣殿里的梦。我杀了很多虫族,然后逃出来。可是……我始终没有找到我的叔叔。”
桑烈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你的叔叔?是对你很重要的叔叔吗?”
“如师如父。”
纳坦谷的声音有些哑,“他被圣殿带走后,我就再没见过他。我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活着的可能性,太小了。或许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桑烈没有再问细节,他只是将纳坦谷更紧地拥进怀里,让对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手掌一下下抚过他紧绷的脊背。
“纳坦谷,不要怕,我会陪着你的。”
桑烈说。
这句承诺像温暖的潮水,漫过纳坦谷心底那道冰冷龟裂的伤口。
他埋首在桑烈颈间,感觉到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溢出眼眶,迅速消失在对方微凉的皮肤上。
“……抱歉。”
纳坦谷低声说,为自己此刻的脆弱,也为弄湿了对方的肩膀。
他确实在依赖这个雄虫。
在这深沉得令人心悸的夜色里,他允许自己暂时卸下所有铠甲,将那些从不示人的恐惧和伤痛,摊开在唯一能让他感到安全的人面前。
桑烈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说“别哭”,在这种时候,言语的威力太轻了。
他只是收紧了手臂,让这个拥抱成为最坚实的回答,他的下巴轻轻蹭着纳坦谷汗湿的发顶,像鸟类梳理伴侣的羽毛。
许久,纳坦谷紧绷的身体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
梦中那股萦绕不去的血腥气,似乎被桑烈身上清冽的梧桐香驱散了。他听着雄虫平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那具年轻身躯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度。
桑烈真的很能给他安全感。
不是那种被庇护的、弱者的安全感,而是一种更坚实的、并肩而立的支撑感。仿佛只要这个雄虫在身边,再黑暗的噩梦也会退散,再漫长的夜路也能走到天明。
窗外,天色依然沉黑。
但木屋之内,相拥的体温正在一点点驱散噩梦带来的寒意。纳坦谷闭上眼睛,这一次,他没有再坠入血色的循环。
他只是静静地靠在桑烈怀里。
而桑烈始终没有松手。
无论是醒着的伤痛,还是睡着的噩梦,无论是过去的阴影,还是未来的荆棘,桑烈都会一一陪纳坦谷走过。
桑烈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纳坦谷汗湿的发梢。金眸在黑暗中闪烁着某种下定决心的光。
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要不要去圣殿?”
纳坦谷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抬起脸,在昏暗中对上桑烈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睛:“什么?”
“追根溯源。”桑烈一字一句地说,指尖轻轻拂过纳坦谷眼角残留的湿痕,“找到你的叔叔。无论是生是死,我们都该知道。”
这个提议太过突然,也太过大胆。
纳坦谷的呼吸乱了一瞬
“太危险了。”
纳坦谷下意识地摇头,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像是怕桑烈下一秒就要付诸行动,
“圣殿的水很深,不值得你为此冒险。”
“纳坦谷。”桑烈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任性的固执,“我不是需要被你护在身后的幼崽,纳坦谷。”
他坐直身子,双手捧住纳坦谷的脸,强迫对方直视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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