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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粲闭了闭眼,挥去心头杂念,转向楚铭方向高声喊道:“玉山君撑一撑,我们去去就回!”
楚铭应声望来,立刻领会了商粲的意思,在犹豫半晌后重重点了点头,朗声应道:“道友切勿勉强!”
这话该多向云端说说,最好每天早中晚说个三遍,拿大喇叭在她耳边说到她听进去为止。
商粲心中暗暗嘟囔着,转身向云端使个眼色,二人齐齐后撤。
既然已经决定了去向,商粲便不再与妖兽缠斗,只将云端护在身后,施展轻身功夫不做留恋地退到擂台上,打算穿过擂台前往晨钟方向。
擂台上人头攒动,见二人来到擂台上,引起了一阵小小骚动。
“是云中君!”
“还好我们有云中君……”
“云中君可有受伤?我来给您医治!”
废的什么话,有说这种话的功夫不如自己心里记着今天给人家添了麻烦,然后回去多修炼修炼,还能给人家云中君减轻点儿社交负担。
商粲不自觉地冷下了脸,却不是为自己被忽视愤愤不平,只是总觉得有点不爽。
再说,受伤?云端要是受伤了那还得了,她刚才可是一心二用盯得死死的,云端身上根本——
“……嘶、”
即使被众人簇拥上来也依然乖乖跟在她身后的人突然轻嘶一声,商粲一凛,急急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去,看到云端清绝玉颜上稍蹙起了眉,左手迟疑地覆上腰间位置。
商粲眼睁睁看着云端手下按着的素白衣袍缓缓透出氤氲的暗红色,像是在原本不染一尘的白衣上突然开出了一小朵血色的花。
她脑中瞬间炸成一片空白,不假思索地扯下自己腰间锦囊,胡乱摸索片刻后就没了耐性,咬紧不断颤抖的牙关把它丢到一旁,然后断然扯断了自己左手的袖子,将这临时纱布囫囵覆到云端腰间,带着云端向外走。
云端受伤了。
云端明明是不能、不能受伤的。
偏偏是这种时候……这种地方……!
商粲此时几乎是把云端揽在了怀里,动作强硬地撞开人群往外走,怀中的人毫无反抗,商粲压住燥乱的心情,默念了好几次疗伤的仙咒,才终于感受到手下压着的伤口在缓缓愈合。
也只是亡羊补牢。
素白衣裳已经染上的血迹难以除去,周遭的修士们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被从云端鲜血中弥漫起的某种沁人心脾的清甜气息所吸引,随之而来的是惊人浓郁的灵力波动。
众人齐齐怔住,妖兽却反应奇快。
原本杂乱无章各自为政的妖兽们纷纷转过头来,以数倍于方才的气势蜂拥而上。即使已经将自己的同伴踩在脚下也全不在意,展露獠牙,流着口涎,眼中是人性化的贪婪和饥渴,只盯着云端一个人。
“……无、无瑕仙体……”
被莫名的突发事态震住的人群中,忽然有人出了声,声音怯怯,满是不可思议的震惊。
修士们也终于重新反应过来,交织着各色情感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云端身上,商粲绷紧肩膀,将云端挡在身后,她空着的手已经下意识按上了腰间剑柄,听着人群中渐渐升起的私语声,眸色越来越沉。
“——传说中的天生仙材、就连浑身血肉都充满灵气,食之可使修为大增,宛如降世的修炼仙药,是被天地灵气所爱的无上资质……”
“……云中君竟然是……无瑕仙体?”
前有妖潮,后有人群,灵力结界未除,连个能带着云端逃跑的地方都没有。
不管是暴露的场合还是时间,都再糟不过了。
商粲用力咬住自己的舌尖,用痛感驱散悄然涌上来的无力感。
罢了。
熟悉的清甜气息在她鼻尖挥之不去,嗅起来不像是寻常血液的味道,但其实也只是血,咽下时会粘稠地缠绕在喉咙里,泛起铁锈味。
云端的温度触手可及,商粲却觉得心像是慢慢沉入了冰冷的湖底,被迫重新面对那湖水掩盖下的可怖记忆。
什么被天地灵气所爱的无上资质——
对商粲来说,只余唏嘘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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