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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无衣虽然疲惫,但也做不到即刻入睡,他往身后的辽玥怀里蹭蹭,舔了舔唇,试着唤道:“阿玥?”
如果阿玥睡了,他就不问。
话一脱口,他又后悔,刚想闭眼装死,听见辽玥半睡半醒地含糊应他:“嗯?”
季无衣心头一紧,算了,还是装死吧。
辽玥没睁眼,睫毛簌簌的,把季无衣朝自己拉近,下巴放到季无衣颈窝,带着点鼻音又问一遍:“怎么了?”
“嗯......”季无衣斟酌着,慢慢转过身,回抱住辽玥,“轩辕蛊......你扔了?”
辽玥呼吸突然变轻,慢慢睁开眼。
“怎么问起这个?”
“没,没什么。”季无衣抓着辽玥后腰的衣裳,目光乱窜,就是不抬眼和辽玥对视,“我就问问。”
辽玥低下眼睛无声凝视他一会儿,问:“你慌什么?”
“我没慌!”季无衣否认得倒快,辽玥的领子都快被他从后面扯下去,“我......我就是问问......你要是......不愿意说......”
“我没扔。”辽玥平和地打断他,“季无衣,它一直在我这。”
季无衣这才缓缓抬起脸:“那你......”
“但你也别吃了。”辽玥声音低沉沉的,“我觉得这蛊有问题。”
季无衣一愣:“有问题?”
“嗯。”辽玥认真点点头,他背对窗户,季无衣只能见着一个模糊的轮廓,大概看到辽玥瘦削的脸和尖尖的下巴,不过那双眼睛却熠耀着微弱的光,“按寻常道理,这种维系两人或者多人生死的蛊虫应当是子母蛊,母蛊操控子蛊又或者二者相互感应牵连。可扶桑道里,他们只给我一条蛊虫,就用到两个人身上,多少有些怪异。”
而且扶桑道再怎么说也是做交易的地方,辽玥去求轩辕蛊,从头到尾,那个蛊婆和黑衣人都没索取报酬,并且也没有准备索取的意思,就好像......
让别人把轩辕蛊拿去用,对他们而言就是报酬了。
辽玥接着说:“四百年前神魔大战,凤凰一族虽尽数战死,可好歹留了我和阿茵两个遗孤。但魔族那边,战报所言,没有一个活口。”
“那不对啊。”季无衣说,“我记得你说,接我们去扶桑道的黑衣人就是魔族,四百年前没有活口,现在怎么会出现?”
况且魔族在他印象中是从小就耳濡目染的存在,若四百年前灭绝了,到如今的年代,该鲜有人提才是。
辽玥蹙了蹙眉:“所以我觉得轩辕蛊和魔族有关。”
并且几十年前他救下莫长生时,夺走对方寿数的也是魔族。
魔族定然很早久就已暗中复兴,当年他们在凤凰一族手下被杀得片甲不留尚且可以重现生机,那......
那他的族人呢?辽玥想,是不是也有活过来的机会?
“日后下了山,有机会再从长计议吧。”辽玥说,“轩辕蛊应该对我没什么影响。我看万物阁中记载,以往吞食了轩辕蛊的人,举凡丧命过一次的,确实都依附着伴侣的命盘活了下来。而喂养轩辕蛊的,除了费点血肉,蛊虫离身后,没再受到任何伤害。”
他沉默一瞬,补充道:“可正是如此,才显得轩辕蛊很奇怪。”
因为好处太大了,那点喂养蛊虫的血肉对比起这些好处来简直不值一提,世间没有这么让人占便宜的事。
蛊婆一定隐瞒了轩辕蛊的代价,隐瞒到连神界万物阁都无从探知。
季无衣“哦”了一声,想了想,又问:“你当时怎么没想到这些问题?”
辽玥眸色暗了暗:“当时......”
季无衣好奇:“怎么了?”
辽玥错开视线,抿了抿唇,又快又小声地说:“太疼了。”
疼得他除了季无衣三个字以外,什么都没工夫去想。
季无衣怔住,嗓子眼一提,说不出话。
半晌,他攥着辽玥后背衣料不知所措,只闷闷地喊:“阿玥......”
“好了。”辽玥略微侧身,仰躺在床上,被子下悄悄抓住季无衣的手腕,闭眼道,“还睡不睡了。”
-
变故发生在回春后的一个夜晚。
自打二人成了亲,季无衣只要不练功的日子,总起得晚,早膳时师娘都没好气训他:“成个亲天天晚上还累着你了。”季无衣总挠头看着辽玥笑笑,下一次继续晚起。
季无忧依旧老往莫长生住的地方跑,每次非等着天黑了再缠着莫长生把自己送回去。
那天她刚被送到房门口,不远处爹娘的院子里就传出抓耳的打斗声。
季无忧和莫长生相顾一眼,提脚便飞奔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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