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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谢嘉莹再开口,已是分毫不留情面。
赖宝瑜的话被堵了回去,却不敢表露出不快来,只点头道:“那我便不打扰谢妹妹与江小姐了。”
谢嘉莹只轻轻“嗯”了一声,算是作了应答。
话已说到此处,赖宝瑜心底再如何不甘,也只得先行离开。
赖宝松脚步顿了片刻,最终还是跟在赖宝瑜身后离开。
等二人走远,江奉容斟酌一番,正欲开口解释些什么,却见谢嘉莹身子一软,竟是要直直倒下。
她顾不得细思,慌忙上前将人搀住,也在此时方才瞧见她鹅黄色袖摆上沾染的星星点点鲜红血迹,心底一惊,下意识道:“谢小姐,这……”
谢嘉莹淡淡瞥了江奉容一眼,道:“我怎地也是不能由着他们就这样算计了去。”
江奉容听她这般说,也知她大约都清楚赖家的这一番算计了,于是便也没有再将方才准备的解释说辞说出口,只道:“我搀着你去那边歇息罢。”
谢嘉莹虽不曾答应,可却也未曾拒绝。
江奉容便当真搀扶着她缓步往假山旁那一处石桌石椅的方向走去。
倘若此时那些知晓她们关系如何的世家小姐见了这般景象,定是会怀疑自个是不是看错了。
毕竟从前这谢嘉莹只要遇上江奉容,开口便是一些讥讽之言,二人几乎没有过这般平静相处的时候。
此时她却任由江奉容搀扶着,几乎将半个身子都倚靠在了江奉容身上。
大约是因着共同经历了一些事,二人之间多了种难以言明的信任感。
等江奉容终于搀着谢嘉莹在那石椅上坐定,她从袖中拿出帕子,垂眸看向谢嘉蓉道:“你手上的伤我帮你先包扎一下吧,等芸青将你的贴身婢子寻来,你便尽快回谢府去。”
谢嘉莹迟疑片刻,还是顺从地伸出手来。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瞧见她手心处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依旧下意识皱了眉头,“怎地下这样狠的手,若是留了疤可怎么好?”
“那会儿我昏沉地厉害,若非如此,怕是清醒不过来。”谢嘉莹咬牙道:“我定是不会放过赖家的,更不会放过赖宝瑜与她那个弟弟的。”
江奉容细心清理着她伤口处的血污,道:“赖家姐弟所做之事,你都知晓了。”
谢嘉莹冷哼一声道:“我早便瞧出那赖宝松别有心思,只是不曾想赖宝瑜竟敢这般算计我,从前她那弟弟上赶着往我跟前凑的时候,赖宝瑜也只是为她那弟弟说了几句好话,后来见我全然没这心思,也就不再提及了,我以为她是歇了这念头,却不想,她是换了种法子。”
谢嘉莹虽然并非精于算计之人,可也不是全然没有脑子的,结合起前边发生的那些事儿,她即便不知此事的全部面貌,也能猜测出个八九分。
江奉容回想起赖宝瑜姐弟二人所言,忍不住提醒道:“我曾听得赖家姐弟隐约提及此事,好似是说赖家惹上了什么麻烦,想定下与谢府的婚事,也正是想解决这一桩麻烦。”
谢嘉莹听得这话,脸色越发难看,“真是可笑至极,区区一个五品小官,竟也配让我们谢家给他擦屁股?”
江奉容默默用干净的手帕包扎着谢嘉莹手心处的伤口,而后道:“此事不小,谢小姐最好等着你兄长归来再作考虑,切不可意气用事。”
江奉容语气中带着几分劝解之意,虽是为了谢嘉莹考虑,可她听得这话,依旧不由得皱起眉头,依着她的性子,确实是最听不进去这种话的。
更何况,她虽看不上赖家,但却更看不上江奉容。
不仅因着江奉容的身份,也因着江奉容与谢行玉那一桩婚事。
所以此时江奉容那话方才说出口,心里就已经有些后悔了。
她怎地忘了这谢家小姐是何种性子,竟是一开口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可如今话已经说出了口,她自是无法再收回。
不过谢嘉莹却并未如同江奉容所想那般开口说些讽刺之言,只是沉默片刻,罕见地应了个“嗯”。
江奉容给她包扎伤口的动作不由一顿,心底虽是意外,但却未再开口说些什么。
她与这位谢府小姐身份本就天差地别,谢嘉莹又是那样的性子,江奉容想,她实在不该再过多招惹。
二人便就这般沉默了下来。
等芸青与谢嘉莹的贴身婢子锦秀赶过来时,江奉容已经将谢嘉莹的伤口包扎好。
正如江奉容所猜想的那般,锦秀从被支使去了厨房端醒酒汤时,就已经觉察出有些不对了,只是此处毕竟是赖府的地盘,赖宝瑜又吩咐了底下人刻意为难,所以即便锦秀发觉了这其中有些古怪,却也难以脱身。
锦秀见了谢嘉莹,连忙快步跑到她跟前,又将她浑身上下细细瞧了一番,最终将目光在她受了伤的手心处定住,失声道:“小姐,你受伤了!”
谢嘉莹将已经包扎好的手掩在了袖摆下,摇头道:“只是小伤罢了。”
“赖府的人竟敢让您受了伤?”锦秀恨恨道:“等回了谢府,咱们定是不能放过了他们!”
江奉容听到此处,也不好再开口说些什么,便只走上前道:“谢小姐,既然锦秀姑娘已经来了,那我便先走了。”
谢嘉莹点头,等她走到谢嘉莹身侧时,却又忽地叫住她,她的脚步顿住,听谢嘉莹声音有些变扭却又认真道:“谢谢。”
江奉容告辞离开赖府时,赖家姐弟看向她的目光都并不算友善,只是有些不同的是,赖宝松的目光中除却明晃晃的恶意之外,还带着全然不曾加以掩饰的垂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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