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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 青石坊（第2页）

巷子两侧的屋子从两层的青石小楼变为一层的土坯棚子，从土坯棚子变为半塌的碎石屋。

屋前蹲着三三两两的修士，有的在打盹，有的在擦兵器，有的在分食一块灰白色的干粮。

他们的甲胄大多破旧，兵刃大多残缺，面容大多憔悴，眼中大多无光。

巷子尽头是一片方圆数里的空地，空地上搭着密密麻麻的棚子，有草棚，有木棚，有碎石棚，有的干脆就是几根竹竿撑着一块破布。

空地中央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碑，碑面上刻着四个字——外来者区。

徐寒看着那块石碑，看着满空地的破棚烂屋，看着那些蹲在棚前无精打采的飞升者。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白璃与刑天耳中：“先在这里落脚。委屈几天。等我摸清坊里的规矩，再想办法搬出去。”

孙老站在空地边缘，摸着胡须，看着三人。

他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老夫给你们找个能遮风避雨的棚子。条件简陋，但比荒山里强。在青石坊，拳头硬就是道理。你们好自为之。”

他抬手朝空地深处指了指，一个蹲在棚前擦刀的独臂修士抬起头，看见孙老，连忙站起来：“孙老！有活儿？”孙老摆了摆手：“活儿没有。给你找三个邻居。从界壁方向来的飞升者。给他们找个空棚子。别让人欺负。”

独臂修士点头，朝徐寒三人招了招手：“跟我来。”

孙老转身要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徐寒一眼。

灰金瞳孔中映着年轻人的身影，沉声道：“老夫在坊东有间铺子。若你们在坊里站稳了脚跟，可以来找老夫。铺子叫‘孙记货栈’。若站不住，就别来了。老夫不养闲人。”徐寒拱手道：“多谢孙老。”

孙老摆了摆手，转身走出窄巷，消失在主街的人流中。

独臂修士领着三人穿过空地，走到最深处的一排碎石棚前。

他推开一间棚子的破木门，里面只有一张碎石搭的床，一床破草席，一口缺了角的铁锅，一只漏水的木桶。

独臂修士指着棚子道：“就这间。空了半年了。以前住的是个从东边界壁来的飞升者，修到无上境二阶，去州里闯荡了。再没回来。”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们是孙老带来的，我才多说一句。

外来者区里什么人都有。有飞升者，有流浪修士，有犯了事跑路的坊里散修，有穷得叮当响的破落户。这里没人管，也没人问。

想在这里站住脚，靠三样——拳头、钱、靠山。你们有哪样？”徐寒道：“都没有。”

独臂修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牙：“都没有？那就先学会低头。低头不丢人。丢命才丢人。”他说完，转身走了。

徐寒站在棚子门口，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坊市。

远处的青石城墙在灰金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城中央的坊主府高耸入云，府顶悬着一面巨大的青石令牌，令牌上的“青石坊”三个古字在日光下流转如活物。

主街上的商铺鳞次栉比，人流如织，叫卖声此起彼伏。而他站在最偏僻的角落，面前是一间半塌的碎石棚，棚里只有一张碎石床和一床破草席。

他身后，是数百间同样破败的棚子，棚前蹲着数百个同样落魄的飞升者与流浪修士。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白璃与刑天耳中：“先站稳脚跟。站稳了，再往上走。一步一步来。急不得。”他走进棚子，将混沌钟从混沌空间中取出，悬于棚顶。

灰金色的钟身轻轻一震，将棚子周围的无上气息逐一震散。

他盘坐在碎石床上，闭上眼，开始规划未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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